星期日, 六月 12, 2005

girl in bookstore

昨天下午去东方广场的甲骨文见个朋友,做trainer的,想请教一下如何培训别人,为可能的离职做准备吧。聊完后乘电梯应该下到地下停车场出来的,一时疏忽,提前出了电梯了,到了东方广场的地下商铺。眼前人流熙攘,正是傍晚五点的时分,周末,难怪热闹。看到左手边是一家贝塔斯曼的连锁店,左右无事,就踱了进去。

书店里人倒是不多,很安静。我随意地翻翻这本看看那本,有一本“刘仪伟谈恋爱”的小册子,我翻了几页,不由失笑,这家伙越来越口无遮拦,取巧卖乖了。眼角的余光瞥见有店员向我走来,估计是又要贩卖贝塔斯曼的书友卡了,懒得开口,把刘仪伟放回书架,正要闪。突然看见一个女孩。

白衬衣,黑长裤,白皮鞋,长发,没有化妆亦没有饰物,只有手中捧着一卷书。吸引我视线的是,泪光,她眼角的泪光。虽说自己偶尔也会掩卷落泪,但毕竟在背人处,而且必定是入书极深的时分,才会和书中人同悲喜。象这样在书店里随意翻阅,人来客往的,也能动情如斯,倒是不多见的。而且在这样一个速食文化的时代,年轻女孩还能看着书就被感动,也是越来越少了。一念及此,我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孩两眼。许是感到被人注目,女孩的头俯得更低了,把脸容藏在垂落的发丝后,并且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反而更加泪痕盈盈。

我忍不住微笑了,但为了不让她感到更尴尬,我装做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走向企管类书架。走过她身边时,有淡淡花香。

我刚胡乱翻了两本管理类书籍,都是扯淡,回头一瞥,女孩竟已不见。不知为何,我也紧走两步,追向店外。经过女孩刚才站立的书架前,扫了一眼,凭猜测,刚才她看的那本书是关于,女鬼的?不及细想,追到店外,四下张望。所幸,尚未走远,红红绿绿的人潮中,白衣素服反而有种别样的出挑。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但对两边的店铺都视而不见。她的黑色长裤似乎是用质地很轻的纱,裁剪而成,微微透出肤色,但不象许多女孩那样紧裹在双腿上显出玲珑曲线,反而十分宽大,让我想起记忆中祖母夏天穿的极宽肥的黑色绉纱长裤。因为宽大和质轻,所以随着脚步微微飘动,于是那步态便带上了几许行云流水的味道,衣袂飘飘仿佛人物汉唐时。

人物汉唐时,人物汉唐时。。。。。。很久以来,我的审美趣味都倾向明显,我一直偏爱那种细长眉眼,白皙润盈的女子,简而言之,就是虽然时间过去千年,但我的审美观还是固执地停留在千年以前,我固执地认为,盛唐气象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记得许多年前,在上海淮海路的GRE, GMAT的词汇课上,邻座女孩微闭双目垂首打瞌睡的神态,深深打动了我,象极了敦煌壁画中那些线条最圆润最舒展的菩萨的脸,双目似闭非闭,嘴角似笑非笑,那样安详悲悯,又透着一股稚气,最美的盛唐的仪容。所以许多年前,从一个瞌睡开始,我经历了一个有声有色有起有落有始有终的爱情故事。现在的我,早已远离了感情的是非悲喜,安度晚年,但,男人么,口味还是没有变,哪怕到了80岁,看到这类女子我恐怕还是会多看两眼的。只是,这盯梢的事,实在不合我的岁数了,怎么突然“老夫聊发少年狂”起来?

一念至此,不禁自嘲地笑了,这一笑后,突然就发现,女孩不见了。我前后左右张望了一番,快步走过几家店铺,看里面都没有她的身影,再找一遍,还是不见。心下有些怃然,也没想如何,自己早就没了“如何”的资格,只是不由自主,只是情难自禁,就象多年以前。走到车库缴完停车费,发动汽车时,眼前突然闪过令那女孩泪落的书,难道那女孩是?才会如此旁若无人,才会对书中人物如此,如此惺惺相惜?想到这儿,背上蹿过一道冷气,额头却沁出汗珠。当下有些恍惚起来,仿佛电影“人约黄昏”中的梁家辉遇到了问他讨烟的女子,那种不真实与不确定感是因为一见钟情么?

所谓一见钟情,也就是镜花水月罢了。


作者 island (daily) :: Comment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