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四月 10, 2005

想去旅行

前两天和一个客户联络时,说他在贵州都匀,一个水厂项目,说那儿空气清新,生活明净,实在是好地方,还说“贵州你一定不熟吧?”我嗯嗯啊啊了一番,挂了电话。贵州?我熟吗?从未到过,但心中,那些秀美的地名早就连成一副清晰的路线图。这儿如何,那儿又怎样,烂熟于心。因为,一直打算着去旅行。

一直打算,背起背包,去一些梦想中的地方,由藏而川,由川而云贵,最后到广西。一直打算,就辞了职,潇潇洒洒,无牵无绊。别象去年在新疆时那样,在苏巴什遗迹时,一个客户的来电都接了一个小时,空负了满目古意。

幼时的梦想就是做记者或导游,高考时,复旦的新闻系和华师大的旅游管理系让我左右为难。但命运并不想成全我不安定的心性,梦想终究只是梦想。工作几年,做了几年生意人,心思越来越灰暗,不想自命清高地说什么什么铜臭之类,但利字当头,夜深人静时,还是会感慨,追忆过去相信的一些美好的东西。能相信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血缘之外的感情,等等,现在看来,能相信也是一种福气啊。

我已经不信了。经过了许多人和事,也旁观了许多人和事,我从一个青涩开朗自以为是的年轻人渐渐成了冷静功利唯唯诺诺的中年人,这一过程,就是成熟吧。

可是,我实在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做铁皮鼓中的主人公是不可能的了,我只能去旅行。把自己放逐在青山绿水之间,在和自己没有厉害关系的陌生人中间,或许,我的微笑会慢慢变得真实。

昨天在书店翻一本书,说到私奔,说现在社会实在很罕见男女私奔了,因为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社会环境,没有了约束又何必私奔呢。但,我倒是很想,一个人私奔,带着我蒙尘的心灵,抛下所有的一切,狂奔去远方,从此和过往一刀两段。在某个小城做个小职员也好,做个小教员也罢,我想过那样散淡的日子。

父母的期望,忘了也罢,虽然从此他们在亲友间就无从炫耀;世俗的契约,挣了也罢,虽然从此就背上负人的恶名;金钱,事业,只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事业,就更是云烟过眼,身外之物,身外之物。什么都不想要,仿佛混沌初开时,一无所有,却是崭新的生命。

就象高更,我终于可以理解他的选择了,理解他的薄情寡意,理解他的疯狂,去那样的海岛终老有什么不能放弃的呢?即使最后死于麻风,在那间最终被烧毁的小屋,墙上屋顶都画得满满的,唯一见过的医生等一二人都认为那是高更绘画的颠峰。那是生命寂灭前迸亮的最后的火星,灿烂不可方物。为了那样的死亡,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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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昨夜,北京春雨沥沥,通往银锭桥的烟袋胡同斜街人迹渺渺。地面的积水反射着黯淡的路灯光,及一家家酒吧透出的酒绿灯红。

没带伞,车又停在了地安门商场前,于是,只好牵你的手,走过一个个水塘。你的手冰冷,让我想起著名的咪咪咏叹调。“你穿太少了,也太美丽冻人了。”我笑言。你浅笑“那,借你的外套穿。”我一愣,早已生疏了如何照顾女孩的我,有点手足无措。

幸而,你似乎只是玩笑,自顾低首认真避让着地面的水塘,然后,突然抬头展颜一笑“象上学时吧?以前的时候?”我亦笑,是,上学的时候,those innocent ages,和心爱的女孩牵手在雨夜奔跑,单纯,所以浪漫。久违的浪漫的气息,刹那弥漫,心中微微一动。

跑过银锭桥时,溅起的水花跌落在桥面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牵着手,你跑在前面笑着说“我怎么介绍你呢?说你是我老公吧。”我脱口而出“不象吧!”“怎么?一定要有夫妻像么?”你依然在笑,似乎无所谓的样子。心中,久违的疼痛。

“恨不相逢未嫁时”只是和你相逢时,你早已罗敷有夫。你这么说,让我想起围城中的鲍小姐说方鸿渐象她的未婚夫,难道女子都这么说来拨动别人的心弦?

真真假假,假做真时真亦假,love本就是一种幻象。你要的是过程,而我,早已不想再历经所有的希冀与失望了。我放开你的手,淡淡道“到了。”酒吧喧闹的歌声随着门被拉开而一轰而出,雨被隔在门外,隔在门外,那样安静美丽北京少有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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