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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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头发自己梳，自己的饭自己煮，自己的苦乐自己享，自己的生活自己养。”

自梳女俗称“姑婆”，即不嫁的女子。

早就听说在岭南有这么一群女人，几十年来，她们以自身的独立行为，实践了终身不嫁的诺言，默默承受压力，将各种感受深埋心底，在淡泊宁静中度过孤独的一生。一辈子一个人终身独老，该如何打发漫长的孤独岁月呢？在那岁月抛人容易老的长夜中，她们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呢？

有些感叹，又有几分好奇，开始了我寻找自梳女的行程。

来到了沙头村，摩托车带着我拐入一个小巷，小巷狭窄，没有车来人往，出奇的幽静，不闻人声嘈杂。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这香味是从一间院内传出来的。摩托车也就在这间院子的小门外停了下来，车上的告诉我，冰玉堂到了。

走进冰玉堂窄窄的小门，阳光正照射到院内建筑的天井，建筑内香烟迷漫，几个妇人在院内穿梭着烧香，怎么看都比刚才进来的小巷更是多了几分生气。这场景跟我脑子里想象大相径庭，因为脑子里我早已把自梳女这三个字跟凄凉划上了等号，这里应该是远离外面的世界，青灯黄卷，与世隔绝的寂静。迷惑间，看守院子的娥姐跟我搭了腔。

冰玉堂，取“冰清玉洁”之意，座落在顺德均安镇沙头村鹤岭山麓，是沙头村在南洋当女佣的自梳女捐资兴建的敬老院。旧时的习俗，自梳女回乡后不得与家人亲戚同住，她们回乡后就只能在共同捐资的落脚点----冰玉堂相依为命，最多的时候这里曾经庇护了70多位自梳女。现在曾居住在这里的自梳女年事已高，亲戚朋友们观念改变了，于是她们已搬回与亲人同住，冰玉堂也就空置起来。在自梳女的同意下，当地政府开放了冰玉堂。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在冰玉堂四周僻静小巷里散住着几十位年逾古稀的自梳女大都会回到这儿来烧香，而且逢年过节这儿已成了沙头村的村民信奉的场所。只见冰玉堂这个两层楼的建筑，分左、中、右三座，中座供奉着自梳女信奉的观音，还有济公、关帝等神灵，左右两座就摆放着已故自梳女们的灵位。其实在冰玉堂能看到所有自梳女的牌位的，只是死者的名字写在黑纸上，而生者的名字写在白纸上罢了。

忽闻有鸟儿拍翅膀的声音，抬头张望，只见燕子在天井的上空盘旋，出入二楼半掩着的木窗子间。记得在小时侯，在乡村平房的屋檐下也常见到家燕影踪，思绪把我带到了久远的日子，吸引着我慢慢的踏上木制的楼梯上了二楼。空荡荡的二楼只剩下木板地面和青砖墙壁，微弱的光线从一排小小的木窗口射进来，于是黑棕色的木地板上整齐的排了一组发白的菱形图案，这一条白线一直延伸着，消失在屋子的尽头，于是尽头的空气在凝固着，寂寥着。

脚慢慢离开木梯轻轻踏上楼上自梳女曾经睡眠的阁楼，没想却有了沉闷的声响，惊起本已藏好在屋檐下的燕子，它们四处飞窜，很快就找到了窗口而离去，阁楼又恢复了寂静。我一步步犹豫轻踏木地板的声响被阁楼青砖墙壁回响着，有了声音的阁楼反而更空洞了。走进最尽头的小屋，里面多了两件陈设，是两张简单的床，是由两张长凳上铺一块木板组成的小床。两张小床紧联着，互相依靠着，正如曾经拥有它们的主人在互相扶持着，而每一张小床似乎又在诉说着各自不同的悲伤的传奇的故事。

据《顺德县志》记载：“顺德自梳女的形成始于清末，盛于民初。当时，顺德蚕丝业发达，许多女工收入可观，经济独立，看到一些姐妹出嫁后，在婆家受气，地位低微，当时婆媳可见一斑。这些女工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后，不甘受此束缚，情愿终生不嫁。于是，选定良辰吉日由亲人或好友梳起发髻，表示终生不嫁，俗称“梳起”，正式成为自梳女。”

“本世纪30年代，丝业衰落，顺德少女听说到南洋打工月薪可达数十元，遂结伴经香港乘船前往。许多少女在南洋工作多年，没有谈婚论嫁，实际上也成为了自梳女。她们在南洋大部分都是当家庭女佣，带小孩做家务。虽月入不多，仰人鼻息，但只要有一点点积蓄，都汇往家中帮补家计。人到老年，精力已衰，有的被辞退，有的连回乡的旅费也凑不够，沦为异域之鬼，能够“少小离家老大回”的实在不多。40年代，均安沙头在南洋谋生的自梳女成立了同乡会。她们大都怀念故乡，希望能落叶归根，荣归故里，与亲人同住。看到一些前辈，有的无力回乡，沦为异乡孤魂，有的略有积蓄，回乡又不能与家人同住。她们便倡义在家乡建一间自梳女的安老院。”

再回到一楼朴素的小院，定下心来细细打量，冰玉堂是一座灰砖白墙的古老建筑，在四面围墙的包围之中，两扇古旧的木门，北门和东门。北门藏在一条窄窄的小巷中间，东门面临着一条水泥路。如今东门两边各有一个建筑，一边是高楼，另一边有人砌起了一米多高的红砖墙，圈出一块地，因此东门也被藏匿了起来。东门的院子里种满花草，有一棵树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树外形奇特，高数十米，笔直的树干直刺苍穹，到树冠才有一簇枝叶。就是修建冰玉堂时由自梳女们自己种的桄榔树，只有一根直直的树干，象征“姐妹们一条心”。

中午时分，来冰玉堂供奉观音的烧香的村民已悄然离去，太阳也斜斜的打到建筑一面墙上，天井及四周安静了下来。忽然在一间屋里传出断断续续哭泣的声音，我慌忙往发出哭声侧厅的小屋跑去，只见一老者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在烧香，嘴里呢喃着我听不懂的话语。娥姐轻声告诉我，这位老人是曾住在这里的自梳女。带着几分酸楚的心情看着眼前眼角流泪的耄耋老者，敬佩的心情从心底升起，这位早年逃避封建婚姻制度而拒绝出嫁的风烛残年的老人，大概也是中国最早的独身主义者。老的老去了，自梳女的神秘将见于典籍，作为一页历史，为后人记录下了时代与女人的命运，见证了时代前进的步伐。

冰玉堂里挂满了塔香，塔香平放时形如蚊香，所不同的是，一柱塔香的直径约为1米长，一柱香可以烧1个月。当塔香吊起来时，就成了宝塔的形状。在挂起来的塔香下方，挂着的红纸写着进香者的名字和她的祈福。我忽然间想为她们祈福，于是也挂了一柱塔香，挂在塔香下方的红纸上写下了三个字：自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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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象洋葱，只能一层一层地剥，有时还得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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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玉堂，冰清玉洁之意，是顺德自梳女的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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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灰砖白墙的一个古老建筑，一扇古旧的木门，一株象征姐妹连心的桄榔树高高耸立在花园之中。把门打开，里面是一个朴素小院，共有两层，楼下是斋堂和议事的地方，楼上曾经居住了几十位自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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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曾是自梳女居住的地方，不过现如今，老的老去了，剩下的也被亲人接回了家里，享受她们生命中一直缺憾的天伦之乐，只余下空空的床让人回想当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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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在黯淡的天光和袅袅的香烟里，油灯让人联想起青灯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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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自梳女的牌位都放在冰玉堂明显的位置，死者的名字写在黑纸上，生者的名字写在白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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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玉堂里供奉了很多神，有观音、济公、关帝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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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七夕、八月十五和春节，自梳女聚集在此拜祭死去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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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冰玉堂就无人居住了。不过，住在附近的自梳女仍然每天到这里来坐坐，和姐妹们聊天、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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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的顺德，“自梳”是一种时尚。自梳女则通过一种特定的仪式，自己将辫子挽成发髻，表示永远不嫁人，独身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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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顺德均安镇的冰玉堂，被称为珠三角地区自梳女历史的重要见证，记录着自梳女这一独特群体的历史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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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玉堂并不拒绝男人进入，只是男人不能在此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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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玉堂里挂满“塔香”，平放的时候“塔香”的形状如同蚊香，所不同的是，一支“塔香”的直径约为1米长，一支香可以烧1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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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冰玉堂仿如找到了若干年前岭南那灰尘密布的岁月，但现代文明对自梳女的影响究竟又有多大呢？


一看就知道有人坐着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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