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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08-12-2001, 18:36   #1
catw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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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化与80年代以来的都市摄影 文/陈映芳(你们就理解我了)

(转自elong摄影)都市化(Urbanization)作为社会学的一个概念,是指社会经济、人口、生活方式等由农村型向都市型转化的过程。都市化曾是18、19世纪的欧洲各国以及20世纪前期的美国的最主要的社会变迁内容之一,也是战后特别是近几十年来亚洲和拉美各国引人注目的社会发展运动。在中国,虽然早在1949年以前就形成了一些近代型的都市,但真正社会学意义上的都市化则开始于80年代。都市化进程在中国大致呈现为以下几种样态:对具有一定近代化基础的都市的改造和扩大(都市再开发);新建城市或卫星城市的兴起;传统型都市朝现代型都市的转化;乡镇的发展及农村社会生活的转变等等。当都市被作为一种考察对象时,社会学家们往往将其纳入到都市生态环境、都市社会结构、都市社会组织、都市生活方式、都市社会心理、都市社会问题等理论性框架内去加以分析。至于都市人对都市生活的主观感受,人们通常认为那是由文学等艺术作品去表现的内容。

当然没必要藩篱自设,只要我们有探究的兴趣。譬如当我们谈到80年代中期以来的都市摄影时,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其放入到这期间中国社会最重要的发展运动之一--都市化中作一番考察。

所谓都市摄影,作为常识性的理解,它应该是指以都市(包括都市生活)为拍摄对象的拍摄行为。而如果我们将“拍摄者--拍摄对象”关系作为一种“人--都市”关系来理解的话,则可以认为,根据这种关系的不同,都市摄影可以被区分为以下两种:
一种是拍摄者将被摄都市视作为客观的观察,记灵对象。其作品可能是唯美的影集或旅游图册,也可能是对都市某个侧面的反映,就像我们看到的摄影家们对某某都市的“一日”的拍摄,对都市中某一社会阶层、某个社会群体的生活状况的拍摄等等。在这种摄影中,都市之于拍摄者,基本上是一种他者。

另一种则是以拍摄者对都市的强烈认同为前提,拍摄者以面对自我的视线,面对都市及其都市人,意在表达作者自身作为都市人对都市生活的感受。

在两种“都市摄影”中,后一种摄影样态以其新的观念和表现手法引人注目,同时作为表现中国都市化进程中人的关态以及人与都市的内在关系的艺术式样,其艺术的、社会的价值亦将受到相应的关注。这样一种都市摄影,从广州的张海儿、上海的顾铮、陆元敏、天津的莫毅、北京的徐勇等一大批摄影家那儿,我匀可以一窥其概貌。

以题材看,道德这些摄影家多以自己生存于其中的都市为拍摄对象,作为拍摄者,他们与其拍摄对象有着程度不同的一体化的特殊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拍的是自己的都市和都市中的自己。“我的**”是他们常用的标题或注释,而无论他们拍物或拍人,往往都有一种“自我”投射其中。

就具体的拍摄内容而言,虽然他们的作品万花筒般地将都市百态呈现在我们面前,但我们仍可以从中看出都市化进程中“人--都市”关系这一主轴的存在,这种关系在摄影作品中集中表现为对都市中人的状态,人与都市(都市空间)的关系、社会关系(人与人的)的体味、表现。

人的生存状态、生活方式,泛泛说来,是任何一种摄影式样都能够表现的。而且相对于其它艺术式样或人文、社会科学来说,摄影所能表现、揭示的应该说是有限的。但是在上述都市摄影中,拍摄者们作为“这一个”都市的都市人,他们以对自己的生存状态的理解,拍自己最为熟悉的人与场景,以此为自己的都市作注释。

人与都市的关系,在都市摄影中主要表现为人与都市空间的关系。我们可以注意到,在上述都市摄影中,有大量的都市场景作品。无论是胡同、弄堂,还是四合院、老洋房,一方面它们是构成“这一个”都市的独特的空间的组成部分,同时它们也是(或曾是)拍摄者的生活空间。对于都市来说,空间的意义是毋庸置疑。80年代以来,研究都市社会学的学者们普遍认为空间表现了社会,空间是表现社会的事物之一。而另一种意见则认为空间不只是“社会的反映”,而即是“社会本身”。他们认为将空间看作为独立于社会关系的、构成社会基础的一个物质维度,这样一种认识是不够的。这些学者将空间形态及其构成、演变作为都市社会学的重要课题加以研究。在这方面,应该说摄影有着得天独厚的表现优势。通过拍摄都市场景来阐述都市人对自己的生存空间、社会空间的理解,表现人与都市的最为直接、最为深刻的相互关系。

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在作品中可能表现为马路上、公园里密仄的人群,也可能表现为一个孤独的身影、一张模糊的脸。它们表现了作者对自己与所处社会的相互关系的理解。现代都市中的人的从众性,匿名性及个人生活的私性化等等,在年轻的摄影家们这儿得到充分的表现。又为都市摄影的纪实性,较之其他艺术式样,其对于大众社会中人的“异化”的揭示,在很多情况下就更具艺术冲击力。

不用说,由于中国社会的都市化进程在不同地区不同城市呈现不同样态。加之不同的摄影家对于都市生活有着不同的个人体验,他们的拍摄行为及其作品所表达的都市人及“人--都市”关系,都可能存在着内在意义的不同。但是有一个基本的共同点是我们不难发现的:摄影家们对都市化这一社会变动过程中的“人--都市”关系的变迁所表示的关注。

在这里,摄影家们所面对的,是新旧交替变化中的都市,是转型中的社会。由于都市化的发展,一方面,都市的空间形态急剧变化;与此同时,传统的共同体及原有的社会群体纷纷解体,社会经济生活的规则、规范亦发生演变。在这样的社会变动过程中,都市中的人,他们的生存空间、社会空间以及他们的生活方式都必不可免地会发生一系列深刻的变化,这种变化在人们的内心世界则又会演化为种种复杂的感受。表达都市人对都市化的感受,这正是上述都市摄影的深层意义所在。

在这些摄影作品中,我们虽然可以看到拍摄才们对自己的都市的每一点变化的敏感、对现代都市的向往和憧憬,更多的帽是他们对正在消逝的都市的怀恋。告别原有的生存空间、社会空间时的寂寞,身处变动社会中的困惑等,成为他们的都市摄影的一种普遍的语境。在这里,摄影家通过都市人的表情和都市的场景来寄托他们的一种乡愁。“我的都市”其实是他们记忆中的故乡。拍摄行为于他们是一种确认手段,他们以此来确主人与都市曾有过的关系,并捕捉这种关系的变化。身处日新月异而又无序、失范的都市中,摄影家们同所有都市人一样,一面匆匆地迁居于高层住宅和新建小区,兴奋地期待着、拥抱着新的都市生活,一面又无奈于自己的乡愁和困惑以及作为现代都市人必须承担的孤独。80年代中期以来由他们拍摄的都市摄影作品,记录了变化中的都市的实态种种,更为重要的则是表现了同时期中国都市化进程中人们普遍的精神历程。在这里,作者们的拍摄行为的自我性、主观性,其实正体现了一种独特的真实性--他们首先是作为一个“都市人”而不是作为“摄影家”在“表达”而不是在“观察”或“反映”都市人对都市的变迁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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