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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人类首次从北坡征服珠穆朗玛峰
李致新
为了不致因队员过早进山而造成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在大队进山之前,登山队
派遣由罗志升和张俊岩带领的先遣组提前进入珠穆朗玛峰山区。先遣组在拉萨经过
短时间的训练与准备后,于1960年3月3日抵达珠穆朗玛峰山下的大本营营址。这是
一片覆盖着积雪的平坦谷地,谷地的东西两侧都是中绒布冰川的高大侧碛,南北两
侧则是古冰碛小丘。现代冰川的舌部停留在营地南面约1 公里的地方。按照侦察组
的选择及行动计划方案,大本营要建立在南边的山丘之北,以便减弱经常顺着谷地
刮来的地形风的袭扰。
先遣组的192 名队员,顶风冒雪,很快完成了建立大本营(包括气象台、电台)
的工作。珠穆朗玛峰脚下出现了一座帐篷城市。
在建立大本营的同时,先遣队员们又分别在海拔5400米的东绒布冰川舌部,冰
塔林立、海拔5900米的中部,以及海拔6400米的北拗脚下,建立起了第一号、第二
号、第三号3 个高山营地。他们还把几千公斤的高山装备、食品、燃料从大本营运
到各个高山营地。这样,就大大减轻了以后向更高的营地进军时物资搬运的困难。
1960年3月19日,包括主力队员在内的登山队大队人员抵达大本营。3月23日晚,
气象组向中国登山队队部报告了他们近期的预测:最近一次好天气过程,从3 月25
日开始。根据这个情报,队部立即部署决定:3 月25日开始进行第一次适应性行军,
高度到达6400米,使队员取得对这个高度的适应能力,同时继续完成向6400米营地
运输物资的任务。另外,派遣一个侦察组侦察北拗路线,向队部提出第二次行军通
过北拗的技术措施。因为从海拔6400米登上北拗还有一天的路程,为了在最好的天
气侦察北拗,所以队部决定侦察组先于大队出发。
3月24日上午,北拗侦察组先行进发。
3 月25日中午12时,全体登山队员在大本营营地广场上整装待发。在升旗仪式
及队长史占春和代表全体出发队员的藏族队员拉八才仁讲话之后,队长史占春对登
山队员们发布了向世界第一高峰挺进的命令。
登山队沿着侦察组和先遣组探寻出来的道路,绕过中绒布冰川的正面,插进东
侧低洼的沟谷,向上攀行。远远可以望见中绒布冰川末端。
由于坡度较缓,升高较慢,因此路程相对较长。郭超人在他的《采访日记》中
这样写道:“我背着背包,扶着冰镐,跟随着长长的一列纵队,踏过山岩,走过雪
坡,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最先感到分量的是呼吸。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魔爪紧捏
着我的喉头,重压着我的胸口,需要用很大的气力,张着嘴不停地吸人肺部需要的
空气。其次是双腿变得愈来愈重了,严格地说是全身都变得沉重了。并不是身体的
某一部分酸痛或困乏,而是整个身躯已没有足够的力量将自己近乎麻木的双腿向前
移动……”,无怪乎外国探险家称其为“一条世界上最长的里程”。下午6 时左右,
登山队终于到达了海拔5400米的第一号高山营地。从海拔5120米一5400米,仅升高
280米,漫长的路程却使他们艰难跋涉了6个小时。
第一号高山营地位于东绒布冰川末端不远的一块狭长的冰磁石台阶上。由东绒
布冰川流来的小河,从台阶前面那陡峭的磁石下流过。台阶的后面紧挨着巨大的山
崖,遭受着强烈风化的片麻岩层经常崩落。一个个倒石堆,贴伏在陡直的石崖上。
滚落的岩块,有时会一直滚到营地近旁的石头围墙边上。在营地附近,中国登山队
员们发现了几个用乱石堆叠成围墙的废弃的营址。里面堆放着一些已经锈烂的氧气
瓶、罐头盒等,上面有清晰的英文字母。围墙外,散乱地丢弃着许多废旧电池和电
线头。中国登山队员们推测,这是从北坡攀登珠穆朗玛峰失败的某支英国登山队遗
留的物品。
当晚,登山队在第一号高山营地宿营。
3 月26日,中国登山队继续向海拔5900米的第二号高山营地进发。登山队员们
向东穿过冰封的东绒布河,逐渐向东绒布冰川接近。在翻过一段险峻的山岩之后,
开始进人东绒布冰川的冰舌地带。珠穆朗玛山区的冰川由于消融和补给的运动比较
强烈,因此发育着其他地区冰川未有或少见的冰塔,有的地方竞密如森林。很长一
段路程,登山队员们就穿行在冰塔林中。
在冰川拐弯的山嘴,登山队员们遇上了一个难题,随行的记者郭超人这样记述
道:“几座巨型冰塔并立在一起,像一道高峻的城墙一样堵住人们的去路。在冰塔
的上方,露出几条曲曲折折幽暗的裂缝。看来,这是惟一可以穿越的路线。但是,
当人们踏上冰塔对裂缝作进一步观察后,才发现这里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冰崩。很
显然,从这里强行通过是极其危险的。队伍暂时停下来,开始寻找一条更安全的路
线。正在这时,队员们在冰塔下的一块‘蘑菇石’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标记。大
家围上去,原来在石头裂缝里放着一张纸条。这是走在大队前面的副队长许竞带领
的侦察组留下的。纸上用红笔写着:“危险!冰崩地区。攀右侧山嘴绕行,切勿停
留!速去!速去!”抬头观看,果然,在右侧一座十几米高的雪坡上,侦察小组用
冰镐在冰雪上刨出了一级级整齐的台阶,修出了一条小路。沿着这条小路行进不久,
登山队员们就到达了海拔5900米的第二号高山营地。
第二号高山营地的负责人纪克诚、工作人员张玉清,自从随先遣组来此建营开
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营地。当他们从报话机里得知大队将来到的消息后,抑
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琢磨了许久,他俩决定为登山队员们包一顿饺子。
当晚宿营于此的登山队员们,在海拔5900米的高度,几十个人吃的就是他们两
个包出来的饺子。
3 月27日上午10点,队伍从第二号营地出发,目标是海拔6400米的第三号高山
营地。顺着宽阔平坦的中碛堤,慢慢登上一个个倾斜的碎石坡后,队伍便开始进入
中碛堤尽头的冰峡谷。穿过冰峡谷,登山队员们开始进入东绒布冰川巨大的粒雪原。
这是一片漫漫的冰雪台地。由于冰面陡滑,裂缝极多,登山队员们开始在鞋上绑上
冰爪,结成结组,用冰镐探路,继续向上攀登。从这里,可以看到海拔8470米的世
界第五高峰——玛卡鲁峰的山巅。
下午,天气突然变坏,粒雪翻飞,寒风呼啸,温度计上指示温度的红线,骤然
下降到零下20度的刻数以下。中国登山队员顶风冒雪,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队伍
通过北峰阴影底下,向西拐了一道弯,便踏上了北拗冰川北侧的冰磁石堤。珠穆朗
玛峰第一次这么近地出现在大家眼前,大家要仰头才看得见它那高高的山顶。在最
后翻过一个碎石坡后,登山队终于到达了这次行军的终点——海拔6400米的第三号
高山营地。
从这里再往上,就是以攀登困难和危险著称的北墩和“第二台阶”。保证在复
杂地形中安全行军的各种登山物资,绝大部分集中储备在这里。这里还设有电台、
气象服务台、医务站等。第三号高山营地除了在物资供应、队员休息上起后勤基地
的作用外,还是沟通突击队伍与大本营通讯联络的中转站。所以,大家都把它称之
为“第二大本营”。
除队长史占春带领一个支援组留在第三号高山营地,准备随时出动支援侦察组
外,登山队大队按计划于3月29日顺利结束第一次行军,安全返回大本营。
从1955年就参加登山活动、几乎每次重大登山活动都担任侦察任务、为全队前
进开辟道路的登山队副队长许竞,在3 月24日上午率领北撤侦察组先行出发。侦察
组还有王凤祥。刘连满、刘大义、彭淑力、王振华共5名优秀的登山队员。
侦察组比第一次高山行军的大队提前一天到达海拔6400米的第三号高山营地。
3月27日早晨,北拗侦察组从第三号高山营地出发,前往北拗探路。
出发不久,队员王振华发现在冰川边缘的一个凹坑里有一具尸体。有关资料是
这样记载的:“死者头朝南,脚朝北,面部朝西,侧身卧于雪地上,双腿蟋曲,两
手抱膝。同时看出死者的肋条很宽,大腿骨很长,关节粗大,虽然侧身蟋卧,但仍
可看出此人躯体高大。这具尸体只剩一副骨架了,臀部以下,小腿和脚用一顶高山
帐篷包得严严实实的,因此看不到他的脚。那顶帐篷已经腐烂了,但还可以看出它
分为两层,内层白色,外层徽黄,边上有绳子和金属圆环。死者的身旁有一根金属
的帐篷杆。死者用的皮质吊带上也只剩下裤腰上的几个皮头了。身上的衣服穿得不
多,里面的上衣是淡淡的草绿色粗卡其布衬衫,外面套有一件深色的、但已经变了
色的细毛线衣,下身穿一条细毛线裤,所有这些布料和毛线衣裤都已坏了,只残留
着衣领、袖口、腰身等部分,稍一碰它,就会粉碎。大家仔细观察时,还发现死者
手腕上残存着一丝一丝暗褐色的,已经干枯了的肌肉。从死者的姿态和他身上包着
的帐篷来看,他当时可能是处在饥寒交迫、疲惫不堪的境遇中,无力到达或无法找
到宿营地和同伴而丧命的。从尸体和遗物看来,大家都认为这是20多年前一个不幸
遇难的英国登山家。大家怀着严肃的心情,用雪掩埋了这位不知名姓的外国人。又
拿起冰镐,匆匆上路。”后来这一发现公布时,在英国登山人士中引起震惊。美联
社伦敦30日电以“共产党中国的埃佛勒斯峰探险队可能已经发现36年前在这个世界
最高峰上失踪的两名传说中的英国冒险家之一的尸体,这真是奇迹般的发现”为题,
报道说:“在阿尔卑斯山俱乐部总部里,这件事成为人们谈话的中心。马洛里和欧
文原因不明的失踪是他们多年来争论不休的问题,虽然这些登山者已经成为传说中
的人物了。英国登山当局星期一晚上说,这个穿着英国登山服装的尸体,很可能是
格·勒·马洛里或阿·克·欧文。曾经多次组织到埃佛勒斯峰探险的皇家地理学会
会长克尔温说:‘很显然,中国人可能终于给我们提供了所发生的事情的部分答案。
我认为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即这具尸体不是马洛里就是欧文的。’克尔温说:
‘只有有机会研究那具尸体的衣服和牙齿,才能最后辨出是谁。既然中国人说,他
们的登山队员已经当场把尸体埋起来, 要辨认大概是不可能的。 ’这位会长说:
‘但是就已经知道的事实来看,它们有助于弄清这个秘密的。’”中国登山运动员
的看法与此有很大不同。《环渤杂志》1982年第7 期发表的史占春、许竞、王凤祥
《马欧之谜——对珠峰攀登史上一个“悬案”的看法》一文认为:“至于在6400米
附近所见之外国人遗体,其本身显然与马、欧无关。即使马、欧失事于滚坠,从地
形上看也绝无滚到东绒布冰川的可能。”文章认为:“从过去的记载来看,6400米
的遗体很可能就是1934年单人来北坡攀登并死于6400米的英国陆军大尉威尔逊。”
文章还披露了这样一些事实:“奇怪的是,1965年中国登山队去珠峰训练时,遗体
虽然还在,位置却有所移动,其附近还多出了外国产的鸭绒衣、短式睡袋和没有用
过的彩色柯达胶卷。更为奇怪的是,1966年我们再去珠峰训练时,上述遗体又不见
了。”
侦察组到达了海拔6600米的北拗脚下。
珠穆朗玛峰北面的崇山峻岭间,矗立着一座顶端尖突、白雪皑皑的北峰,这就
是珠穆朗玛峰的姊妹峰——海拔7535米的珠穆北峰。在北峰与主峰之间,是一道奇
陡的冰雪山脊,山脊连结点的低四处,看上去像一个湖谷,所以人们称它为“北拗”
。北拗顶部海拔7000米,相对高度400多米。有的地段坡度为70 度,个别地方几乎
是垂直的。它像一座高耸的城墙屹立在珠穆朗玛峰的腰部。沿东绒布冰川地带从东
山山脊攀登珠穆朗玛峰,必须通过北拗,因此登山队员们恰如其分地将之比喻为珠
穆朗玛峰的“大门”。中国登山队员们后来这样描绘他们见到的北拗:“一个坚冰
厚雪堆积起来的近于直立的冰壁,冰壁上潜藏着无数冰崩和雪崩的槽道。”“这里
经常发生巨大的冰崩和雪崩,数不清的冰崩和雪崩,数不清的冰岩和雪块以雷霆万
钧之势,倾倒而下,老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它的轰鸣声,威力极大。”
过去,打算从珠穆朗玛峰北坡攀登的探险队,就曾在这里遭受风雪的袭击,多
次遇险。据《大英百科全书》记载:在1922年的一次雪崩中,就有7 名英国探险队
的搬运工被埋在这一带的冰雪底层中。
根据登山队攀登珠穆朗玛峰的行动计划,全队第二次行军的任务,就是敲开北
拗这座珠穆朗玛峰的“大门”,登上7000米以上地带。而侦察组的任务,则是为大
队通过北拗寻找、开辟一条能往返经过数百人次的安全路线。没有向导,没有精确
的地图,北拗的地形在1958年的侦察之后,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任务不言而喻相
当艰巨。
当晚,侦察组宿营于海拔6600米北拗脚下。
3 月27日,侦察组分为两个小组在北拗下活动,用望远镜对北拗全貌进行了仔
细的观察。根据观察结果和反复研究,他们发现,可供选择的路线共有4 条,其中
包括英国队过去选取的大“这”字形路线。乍看起来,英国队选取的路线坡度较小,
比较好走。但仔细观察发现,它不仅线路长,而且还有发生雪崩的危险。经过讨论,
大家一致同意选择位于英国队选取路线南面的第三条路线,这条路线与1958年侦察
组提出的路线大致相同。这条路线的有利之处在于避开了冰裂及冰崩、雪崩区,不
利的是坡度大,易发生滚坠的危险。
侦察组先由许竞走在第一个结组的前面开路,在登上一个雪坡之后,前面出现
了一个大冰坡。侦察组换上刘连满在前面开路。刘连满使用“三拍法”的攀登技术,
右手握住冰镐的十字头,使镐铲向上,镐尖朝下;左手紧抓住镐身,将冰镐尖扎在
冰坡上。扎牢之后,他才抬起右腿,使前面的4 个冰爪齿抓在冰面上。接着左腿也
做了同样的动作,当两脚蹬住后,便将整个身子的重量移在脚尖上。随后他拔起冰
镐,两手高举,又往更高的冰面上扎去,两个脚又同样移动一次。每次移动,约摸
上升30厘米。每当他爬上七八米的时候,就用冰镐刨出一个台阶,从胸带上摘下冰
锥,用铁锤把它敲人冰层,把铁锁卡在冰锥的铁锁上,再将保护自己的主绳套在铁
锁里。由于空气稀薄、呼吸急促,所以体力消耗得很快。他每上几步,就要伏在冰
镐柄上喘息一会儿。爬完了这20多米长的冰坡,他打下了最后一个冰锥,把主绳固
定在上面。侦察组的其他队员,便抓住主绳爬上了冰坡。
接着,又是王振华、许竞、王凤祥轮番开道。他们上升到海拔6860米的地方,
被一道冰崖挡住了去路。冰崖高20多米,近乎直立,很难攀登。但在冰崖上有一条
垂直的冰裂缝,宽约一米。许竞同队员们研究之后,决定沿着这条被他们称为“珠
穆朗玛冰胡同”的裂缝攀登上去,刘大义先上,王凤祥保护。
由于冰雪不太坚实,冰锥无法打牢。王凤祥便用冰镐凿出了几个窝状的台阶。
然后,刘大义叉开两腿,蹬在两侧冰壁的台阶上,整个身体摆成一个“大”字,利
用这几点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利用攀登大型岩石裂缝的办法,一下一下向上挪动。
当他登上这几个台阶后,自己又抡起冰镐刨起新的台阶来。许竞这时发现,“冰胡
同”的上部,冰的透明度较大,估计冰层较硬,便建议刘大义打冰锥试试。刘大义
一试果然打牢了。于是他便打一个冰锥跨上一步,登到“冰胡同”顶部固定好了软
梯。
刘大义与随后攀登上来的彭淑力一起,对“冰胡同”以上的地形进行了侦察。
他们发现: “冰胡同”往上,是一个坡度约为30度的雪坡,积雪很浅,但长有200
米左右。这段雪坡可供大队做临时宿营地。雪坡尽头,是一道又高又陡的冰雪陡坡,
高约50米。陡坡下的高度为海拔6950米。他们估计从这个陡坡上去,便是北拗顶部。
刘大义、彭淑力从“冰胡同”上下来,把观察的情况向许竞做了汇报。鉴于天
色已晚,许竞下令侦察组全体队员立即下撤。
由于天气恶劣,地形险恶,登山队大队十分关注侦察组的动向与安全。队长史
占春一直留在第三号高山营地,并专门设立了一个配备远距离望远镜和信号装置的
降望哨进行不间断的跟踪观察。同时,派出陈荣昌、屈银华、罗桑、郭超人组成的
结组支援侦察组。
下撤的侦察组与支援组在北拗下相遇。当晚,他们宿营于6600米的过渡营地。
1960年3 月31日,登山队队长史占春密电国家体委及支援委员会,称侦察组已
全部安全地返回了大本营。因天气关系,此次侦察组到达的高度为6940米,未达到
北拗顶,但他们已为大队攀登北拗找到了一条路线,“完成了侦察任务”。
第十二章 突击主峰
李致新
5 月13日,在韩复东主持下召开了进行第四次行军部署的会议。
气象组首先报告,由于高压气团向珠穆朗玛峰地区移动,因此将有一个好天气
过程。这次好天气过程,将有4 天左右的一等天气。这是今年春季珠穆朗玛山区最
后一个好天气过程。
根据气象预报,会议做了行军的日程安排:第一、二线队员第一日到达6400米,
第二日到达7007米,第三日到达7600米,第四日到达8100米。第三、四线队员提前
一至两天出发,将所需物资提前运到各营地。
第四次行军的队员部署为:第一线即突击组,责成队部会同医务组从主力队员
和运输队员中认真选拔,由许竞担任组长。为了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有人指挥,还
决定由王富洲担任组长的第一代理人,刘连满为第二代理人。二线、三线、四线由
运输队员组成,分别负责7600米一8500米、6400米一7600米及大本营至6400米的物
资运输任务。
会议还制定了一系列的组织和物资保障措施。
据5月13日前的天气预报:珠峰地区5月16日至20日为好天气,5月 下旬天气转
坏,6月初为雨季。因此,大队决定5月15日出发,20日突击主峰。但至5 月15日天
气突然变化,好天气后延,一、二线队员出发日期推迟了两天。
5月17日上午9时30分,一、二线队员在“突击顶峰誓师大会”后出发。当晚全
部抵达6400米营地。
5月18日8时30分,6400米营地传来北拗营地报告:一、二线队员已全部按计划
抵达北队
5月19日,一、二线队员抵达7400米营地。
5月21日,一、二线队员抵达7600米营地。
5月22日,队伍经过重新调整,突击队员和运输队员27人,携带着250公斤物资
来到了8100米营地。
5月23日下午2时,许竞、王富洲、刘连满、贡布4 名突击主峰的队员到达了85
00米。在他们建好营地之后,屈银华带着郭宗岳、群贝坚赞、多加、索南多吉、米
马、云登、茨仁、却加、米马扎西等9 名运输队员也赶到了。他们将突击主峰所需
的物资运到了突击营地,完成了最后一次关键性的运输任务。根据事先的安排,屈
银华留下来担任拍摄电影的工作,其他9名运输队员完成任务后,返回8100 米营地
休息。
按原计划在从8500米突击营地出发时应该有10筒容积4 升,压力是170个一180
个压力的氧气筒,但因为运输当中发生问题,结果最后检查时发现有两筒已经空了。
他们估计,不是运输队员在路上不小心碰开了阀门开关,就是疏忽中把空氧气筒背
上来了。屈银华的原定任务是拍摄从突击营地到“第二台阶”的电影,由于氧气不
够,临时决定他的任务交由王富洲完成,屈银华也不再随突击小组行动。他们轮流
吸用几筒白天用过、尚剩余一些压力的氧气筒,度过了这一夜。
5月24日9时,许竞、王富洲、刘连满、贡布依次从帐篷里爬出来,用尼龙绳串
连结组开始出发。不料,刚走出不远,登山队副队长、突击组组长许竞突然倒下了。
已是在这样的高度,却失去了冲击顶峰的机会,这是相当可惜的。屈银华补入了突
击小组,按既定方案,王富洲担任突击小组组长。
突击小组继续沿着山脊前进。他们每人分得两筒氧气,用睡袋裹起来,其中有
一筒带着调节器和面罩,一起塞进背包里,只将面罩留在外面,塞在背包旁边的小
口袋里,以备使用。此外每人带有一副冰爪、几个钢锥,王富洲还带了一架电影摄
影机,贡布多背了一个用红旗包起来的毛主席半身塑像和一些电影胶片。刘连满的
背包里多装了一把铁锤。他们4个人平均负重量是14公斤左右。
中午12时,他们到了“第二台阶”的裂缝脚下。两个小时以后,他们上到了裂
缝尽头的一块大岩石上。这里就是史占春、王凤祥挖雪洞过夜的地方。
在他们的右侧,竖立着一块笔直的4 米多高的岩壁。他们看到:岩壁表面没有
支撑点,只有一些很小的棱角,无法用以攀登。岩壁上虽有几条裂缝,也都只有拇
指那么宽,它们之间的距离又都在1.5米左右,很不利于攀登。
刘连满在王富洲的保护下,在岩壁上打了两个钢锥。谁知他在攀登时,却连续
三次摔了下来。贡布和屈银华分别尝试攀登了两次,也都摔了下来。
最后,刘连满做人梯底座,屈银华脱去高山靴踩在他肩上,在岩壁上又打了几
个钢锥。一个多小时后,屈银华才攀到“第二台阶”顶部,也就是这块岩壁的顶部。
贡布、 王富洲、 刘连满相继登了上来。这时已是下午5 时。他们从突击营地到达
“第二台阶”顶部,竟花了7个小时,其中3个小时便是在这块仅仅4 米多高的岩壁
上面花掉的。
片刻休息之后,他们结组继续前进。走过“第二台阶”上面的碎石坡后,他们
踏上了一道冰雪坡。这时,长时间在前面担任开路任务的刘连满体力越来越差,高
山反应也越来越严重,他一连摔倒了好几次。在海拔8700米处,他又一次摔倒再也
爬不起来了。王富洲、屈银华、贡布把刘连满安置在一个既避风,又不会发生坠岩
危险的一块大岩石旁的弧形拗槽中休息,准备回程中再把他带走。
这时,他们携带的氧气剩下不多了。他们在自述中曾写道:“从8500米出发,
在到达8600米的第二台阶陡壁之下时,每个人的一筒氧气只剩下40个一50个压力。
由于背两个筒上攀费力太大而且返回时需吸用,故决定将每人用过的氧气筒放在第
二台阶之下,吸另一简前进。在到达8700米左右(24日19时),每人的氧气又只剩
40个一50个压力(合160升一200升),刘连满因身体不能支持,故决定留下并将他
自己用剩的一筒氧气也给他留下,另外3人继续前进。”
当时已是19点左右,继续前进就意味着要摸黑行军,这在当时中国登山运动中
尚无先例。我们可以看看他们是出于什么考虑做出这个决定:‘当5 月24日19时左
右我们在开会讨论,根据当时情况应采取怎样行动时,大家认为虽然天气将晚,但
考虑到原来的气象预报是25日天气将变坏,大家的体力与每人所余的氧气量都不容
许再拖太长时间,而且全组也没携带扎营装备,又考虑到顶峰的风力一般在夜间比
较白天要小一些,而当天又是晴空,星光映着雪光,还是隐约地可以寻找一下攀登
路线。更主要的是想到了党的指示与6 亿人民的希望,所以就决定只有前进不能后
退,不能错过时机,不拿下顶峰誓不回头。”
当他们走到8750米左右高度时,太阳的余光已全部消失,他们只好根据在下边
测定的大致路线与过去的登山经验,在视域很短的星光和雪光下摸索前进。不言而
喻夜行军困难更大,好坏路线的选择不太容易,只好在屡攀不上。此路不通时再另
找旁处上攀。在攀登岩石陡坡时看不见支撑点,只能用手脚随时攀登随时摸索。在
进行上下方保护时一方面牢固的固定点不易寻找,另一方面看不清被保护者的具体
行动与路线的困难程度,所以容易滑落与发生危险,上方的滚石看不见,不能预防,
滑脱工具与失掉的装备也不易找寻。
在他们到达8800米左右高度时,他们的氧气基本用完。由于过度疲劳加上每人
的氧气筒中的氧气太少或没有了,所以在吸用时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就根本不吸用
了。在这样的高度,还要同严寒和复杂艰险的地形拼搏,仅仅依靠空气中微弱含量
的氧维持生命活动。在这成败关头,他们要经受的是生与死的考验。他们开始了人
类登攀运动史无前例的艰险历程。他们共同的信念是:“只有前进,不能后退!”
最后的路程,他们一点儿体力也没有了,完全是爬着前进的。
他们3 人在向主峰前进时,贡在前,王、屈在后,快到顶峰时,发现有一小峰,
贡上去后,以为到了。等王上去后,才看见附近还有一高峰,又继续前进。
主峰在他们攀上的岩石堆的西边, 他们爬完了这一段路程。1960年5月25日北
京时间4时20分,王富洲、屈银华、贡布登上了珠穆朗玛峰顶峰。
他们在山顶的活动,众多的文章和资料都有一致的记载。
他们攀上了主峰,仰望头顶,除了夜空和闪亮的星星,再也没有可供攀登的路
程了。
贡布从背包里拿出一面五星红旗和一尊毛泽东半身塑像,用旗把像包起来,放
置于顶峰。
王富洲、屈银华、贡布虽然带着摄影机,但由于是夜间,却无法拍摄世界最高
峰顶峰资料照片,以及他们在顶峰的活动情况。他们在顶峰停留了约15分钟后开始
下山。
在到达顶峰时,他们详细检查氧气筒,发现有两个已一点儿都没有压力了,所
以就在顶峰丢下去,另外一个只剩下6个一7个压力(合24升一28升)。为了防止返
回途中发生意外,他们就将这个快用完的氧气筒背下来了。在回到8800米左右(25
日6时)时,3个人都感到体力太疲乏,呼吸太困难了,他们就将这筒仅有的一点氧
气分着吸完,然后将空筒扔掉了。
这时,天渐渐地亮了,他们回头便看见了自己攀登顶峰留下的足迹。屈银华取
出一直随身带着的轻便电影摄影机,把这一英雄壮举和值得纪念的一刻,摄人了镜
头。
他们在8700米处与刘连满再度会合。
刘连满在王富洲等3 人离开后,便在背风岩石后睡下,当时他根据自己的身体
情况估计,已无生存的可能。于是他花了半个多小时,吃力地用红铅笔在日记本上
给王富洲写下一封短信:
王富洲:
……我知道我不行了,我看氧气瓶里还有点氧,给你们3 人回来时用则也许管
用。永别了!同志们。你们的同志刘连满。5.24。
写完信后,刘连满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良好的素质训练,造就了他强壮的体
魄,对高山缺氧反应的逐步适应,坚强的意志力,以及那只睡袋,使他最终脱离了
死亡的魔爪。一觉醒来,他竟然又重新站了起来。后来他见到王富洲、屈银华和贡
布,第一句话就是让他们吸他留下的那瓶氧,他们3人都被感动得落下了眼泪。3个
人将刘连满留下的氧气分着吸用了。
当4 个人返回到“第二台阶”顶部那个岩壁下时,天气变了,天上飞起纷纷扬
扬的大雪,能见度很低,行走更加困难。他们又找到上山前所留下的4 个没用完的
氧气筒,痛快地饱吸了一气,当时就吸空了两筒,背着剩下不多氧气的两筒预防万
一。当晚 9时左右,他们返回了8500米的突击营地。在休息以前,大家才将这次登
山中所剩下的仅有的几十升氧气用完。
在8500米突击营地,他们商议后决定分批下山。由体力较好的贡布和刘连满在
一天之内赶下山去,一方面求援,一方面送胜利消息。贡布和刘连满只在途中8100
米营地吃了一点儿东西就一直赶到了北勒。
王富洲与屈银华27日到北勒,28日到达6400米营地。
5 月30日北京时间13时30分,在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上已生活了两个星
期的中国登山队队员,全部返回大本营。王富洲、贡布、屈银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6月1日,大本营举行庆祝大会。许竞在会上作了这次登山活动的初步总结。许
竞代表登山队队部正式公布:在这次登山活动中,共有53名队员打破我国男子登山
高度7556米的最高纪录,其中还有28名队员到达了8100米以上的高度,占世界各国
登山队在过去178年中到达这个高度的69 人次的百分之四十二点二。一次登山活动
中有这么多人到达这个高度,在世界登山史上是空前的。
在这次大会上,许竞说:“征服珠穆朗玛峰的胜利,使组建时间不到5 年的中
国登山队,把具有100 多年历史的外国登山队远远抛在了后面,为年轻的中国登山
事业跨人世界前列打响了胜利的第一炮。”他又谈到,中国登山运动的发展曾得到
了许多国家登山队的帮助。特别是在我国已开展登山运动只有4 年历史的1960年,
当我们首次从北坡攀登珠穆朗玛峰时,对英国登山队所积累的经验,做了多方面的
综合研究,成为这次登山很好的借鉴。前进与攀登的勇敢者的胜利,凝聚着走在前
面的失败者的努力,激励着后人新的超越。然而这种胜利,最大的意义则在于它显
示了人类整体的又一次奋进。当时郭超人在整理编发登山队长史占春向记者发表的
谈话时,曾加上了这样一段话:“全体登山队员把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成功,献给世
界一切进步和爱好和平的人们。愿和平的力量像珠穆朗玛峰一样坚强而不可摧毁,
愿世界人民之间的友谊像珠穆朗玛峰一样纯洁和永世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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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anted to live deliberately, I wanted to live deep and suck out all the marrow of life, and not when I had co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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