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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比川藏高 (23): 邦达 ·星夜
Aug 15
D20 左贡-邦达兵站 107公里
今天的任务比较重,从左贡到今天的目的地邦达兵站有107公里,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单日行程第二长的一天。天没亮我们就起床,早上气温比较低,我把风衣都穿上了。等一切打典完毕,7点我们出发了。
今天天气晴朗。左贡的海拔是3800米左右,而邦达兵站的海拔是4398米,今天全天海拔上升并不是很大。照资料所说,整条路都是起伏不算太大的上下坡,以缓上坡为主。不过上上下下变换得比较频繁,比较累。
左贡出来65公里到田妥是水泥路,还是沿着昨天的玉曲走。刚开始上路,我们就和四川人拼起速度来。这一段路况比较好,我们的车速很快。虽然是上下坡,但我们的时速达18-20公里。一小时之后,我们四个人的距离渐渐拉开。江先华开始渐渐甩开了我们没了踪影,而我和宋云健在第二拨,Eric则在最后。再骑了一段,当发现身后已经看不见Eric,我不得不停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宋云健从我身边超过,最后从视线中消失了。
就这样,四川人在我们前面。而我要保持和Eric一定的距离,一旦身后看不到他了,我就会放慢速度,等他赶上来。
11点10分,我和Eric到了柏油马路的尽头——田妥。到达田妥的时间比预计要早一些。照之前的约定,四川人会在这里等我们。因为从地图上看,在这前面再也没有吃饭的地方了,虽然此时要吃午饭是早了一点。
在田妥前后不到500米的路上,我们来来回回几趟也没找着四川人。我简直要气疯了。如果过了田妥,我们就会错过最后一个吃午饭的地方!午饭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如果错过了地方吃饭,就意味着要啃压缩饼干,更严重的是如果午饭没吃好,就会影响下午的体力。 后来向一部从对面过来的拖拉机打听,才知道他们已经跑到前面了。我们和Eric很生气:就算四川人不想在这里吃午饭,起码要停下来和我们商量嘛!
没办法,只好继续往前走了。往前赶了5公里,终于找到他们了,他们正坐在路旁悠闲地喝水呢。没办法,又要吃讨厌的压缩饼干了。不过经过5公里“搓板路”,我现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回头想想,谁叫我们体力不如人。一肚子闷气,我坐下来,拿出一块压缩饼干狠狠地嚼了起来。
后面一段从田妥到邦达兵站42公里是搓板路。以前早就听说过川藏的“搓板路”的大名,今天总算让我们第一次遭遇上了。顾名思义,“搓板路”就是长得像搓衣板一样的路,路上面全部是一道道不算深,但是很密的沟槽。
搓板路上很难骑。骑在上面,整个人就像掉到筛子上一样,身子不停地颤抖,手很难抓稳车把,骑行变得很困难。路面上还有很多小石块,很容易摔倒;时不时会突然出现一两个大坑,能不能避过去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为了减缓震动,我们只能找那些路面稍微平缓一点,沟槽不太深的地方来骑。通常是最靠路边路面会稍微平整一些。一路上我们打醒十二分精神,注意力非常集中,随时准备突发的路况。
快到邦达兵站时经过一个小村子,村里的小孩很不友好。早就听说了这里的小孩是何等的恐怖,今天总算尝到厉害了。小孩穷凶极恶地追着我们扔石块,把我和Eric打得落荒而逃。而大人们则在一旁看笑话。我不禁感叹:原来这一路最可怕的动物还不是狗啊!:P
3:10 我和Eric到了邦达兵站。我们沿途是不经过邦达镇的,邦达镇离邦达兵站还有一段距离。一路上我们远远就能看到邦达镇了,但我们也不打算到那过夜了,虽然到了那里,可能吃住等会方便一点。
邦达兵站就在业拉山(也叫怒江山)脚下,海拔3800米。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今天是肯定过不了业拉山了。从兵站再往前走就开始爬业拉山了,所以邦达兵站是附近过往车辆歇脚的地方。兵站周围开了很多小饭馆,附近停了很多卡车和吉普车。
一路上只吃了两块压缩饼干,到了邦达兵站时我饿极了。我们挑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饭馆吃饭,真不知道这一顿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这几天吃的饭菜几乎一样贵,都是12-15元一个肉菜。而邦达兵站的健力宝却是整个川藏路最贵的,要4元一罐。:P
兵站附近有非常多的狗,在周围无所事事地游荡。吃饭时我们问老板娘,是不是附近的人非常喜欢养狗? 答案却非常出乎我们意料,原来这些都是野狗。“那吃狗肉不就很方便了?”我们又问。老板娘告诉我们,这里汉人还是会吃狗肉的,不过要非常小心。如果让藏族人知道了,藏族司机就再也不会再这家饭馆里吃饭了。老板娘还告诉我们一个更令人吃惊的消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这里捕野狗,然后贩卖到云南去。
吃完饭后,在饭馆门口我们遇上了两个和我们一样骑车的。他们是从拉萨骑过来的,打算沿川藏路骑到成都去。其中一个云南人的,骑的是普通车;还有一个北京的,和我一样,骑的也是美丽达。原以为我的车够豪华的了,但在他这专业“驴车”面前就相形见绌了。他的车前后都避震系统,听说这一辆车要2000多块钱。据他说,他这部车已经骑了5000公里。
在邦达兵站附近有很多IC卡电话机,好奇之下,拿了一张从广州带来的IC卡碰碰运气,居然能打。拨电话给Fion姐姐,因为之前没有告诉家里的人,所以每到一个地方,总是要轮流打电话给几个好朋友,报个平安。
填饱肚子后,就该找住宿的地方了。我原来就不喜欢住兵站,加上上次在荣许的不愉快经历,我对兵站的印象极差。但在这附近除了兵站外,我们几乎没有什么选择。听说附近还有一家私人的小旅馆,宋云健去看过,条件很差,而且价钱和住兵站差不多。没办法,只好住兵站了。还好邦达兵站很干净,这里住宿要20元一人(听说去年是15元一人的:)。
虽然兵站提供住宿,但还得等领导回来,小兵不能作主。我们只能在兵站门口坐着,晒着太阳发呆。晒了一整天,脑子昏沉沉的。虽然我们很早到了,但整天的路程都非常辛苦,大家的精神都不佳,一不说话就只会睁着两只眼睛发呆。
一直等到将近一个小时,5:30领导回来了。四川人上去想作最后一搏,看能不能把价钱讲下来。但如果领导能那么容易被人打动,那他也做不成领导。小兵领着我们进了一间屋子,吩咐我们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能拍照。
明天要过怒江山了。怒江山以其道路凶险而出名,号称是川藏的又一道天险。路会很难骑,我们赶紧检修一下车,把螺丝一颗颗检查一次,全部拧紧了,还给车打了气。老实说,我们觉得我们买的车质量可真不错,到现在为止不单没有出什么大毛病,而且几乎不怎么用打气。骑到现在,这是我们第二次打气。
“明天过了怒江山后,我不骑了。我坐车到拉萨去!”当我们正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江先华突然说出一句。
江先华的决定很突然,连宋云健都觉得很惊讶。屋子顿时静了下来,只有江先华在继续抱怨骑车的辛苦。大家都一言不发,只是继续默默地收拾东西。其实此刻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
我开始后悔当初和他们一起骑了。虽然我认为江先华的离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路上我和Eric什么困难都挺过来了。但这时候说这种话是很不负责任的,很动摇军心。其实他们从巴塘出来骑到现在,也就骑了没几天。早知道他们会这样,我们当初就不应该和他们一起骑。
不过既然他都是这样想的,我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骑车的枯燥和辛苦我和Eric都深有体会。其实江先华的想法可能和Eric的差不多吧,但Eric只是口头抱怨一下而已。对待这次旅行,我有什么理由苛求别人和我有同样的看法呢?
……
晚上,我一个人溜了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偶尔远处会传来几声狗叫。晚风轻轻拂过脸上,带着微微的寒意。我 一个人静静地走在黑夜中,心头思绪万千:明天就要过怒江山了,听Joey说,怒江山正在修路,已经封路了,估计明天会很难走。而过了怒江山之后,我们的“Party of four”就要散了。但无论如何,走到这个份上,我和Eric都会走完的。即使此时我们已经非常厌倦这次旅行。
不知不觉来到兵站旁边的IC卡电话机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一个电话回家。
“爸,是我!”
“你现在在哪?怎么老不打电话回家?!!”
“西藏!”
“怎么还在西藏,不是已经去了20多天了吗?”
“西藏很大,占了整个中国的九分之一呢!而且交通很不方便,所以花的时间多了一点啦!”
“那什么时候回家啊?”
“再过半个月吧,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在外边小心一点啊,早点回家!” 我的鼻子已经开始酸溜溜的了。
“……咦,你现在究竟在哪?怎么会有狗叫?”
“―― 我,我,没什么啦,西藏的狗比较多……就这样了,电话费很贵,我收线了,以后再打吧!”慌忙中我挂了电话,吓出了一身冷汗。
挂上电话后,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很奇怪为什么刚才我还会有这种感觉,常年在外,我原以为自己感情早已经刀枪不入了。
抬头仰望天空。今晚是我们进入西藏以来第一个晴朗的夜晚。夜色无边。月光如银,从空中静静泻下。浩瀚无际的黑色苍穹上,暗银的长河在默默地流淌;万里星瀚灿烂,星光点点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这也是我进藏以来第一个看星星的夜晚,总觉得今夜的星空分外灿烂。
看星星的感觉是那么的亲切,同时又是那么的遥远。已经记不起上一次看星星是什么时候了。又或许以前从来就没有过,只是自己对星空的遐想。
一道流星从寂静的夜空中划过,来不及许愿,就已经过去了。没有惋惜,也没有遗憾,因为那可能仅仅是一个幻觉。对于浩瀚宇宙,那也仅仅是片刻的光辉。
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情感,每次仰望天空,我都会那么感动,禁不住热泪盈眶;每次仰望天空,我的心情又都会是那么平静,暂时能够解忧忘俗。黑夜令人思索,星空使心灵净化。
闭上双眼,感受着无边的夜色。让凉风吹走了身上疲乏,无边黑夜将身躯淹没。感觉从身体渐渐消失,伸向浩瀚宇宙远方。
“夜凉如水,洗去我一身铅华;晓月清风,退还我一袭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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