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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04-21-2002, 19:30   #7
chyangwa
蝌蚪-小毛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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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指尖上的城市·北京的风很大(7)
版权所有:夜色如此温柔01 原作 提交时间:14:14:06 04月12日



北京的风很大之七

1999年的5月,在间隔四年之后,我再度来到了北京,参加喜力音乐节的采访。飞机的延误带来了一系列不愉快的事情,令我与北京的重逢充满了尴尬。四年前,北京这座城带给了我清凉,那时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现在这些为衣食忙碌、为生活奔波的日子。四年后,北京再也无法与印象中的城叠映,它更为细节化,却处处不可辨认。

你能想象这座城是海子的城吗?

坐那班飞机提前一天到北京本来是为了赶赵薇的新浪聊天,由于飞机延误一个多小时,到北京时,已经联系不上她。薄暮时分,独自站在北京机场的出口,只觉熙熙攘攘,全与我毫不相干,不由涌上“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伤感。好歹摸到新浪的场子附近,在夜色中慌不择路,在荒凉中绝望地问讯、寻找,几乎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那幢大楼。迎面走来几个工作人员,告诉我半小时前就结束了,现在门都关上了。
我疲惫不堪,满怀沮丧,去和平里找到老友粟。她家装修一新但没有电话,无法上网。深夜又辗转到她先生的单位上网传稿,把我折腾得筋疲力尽。北京、北京,当北京对我实化为具体的生活,原来根本不浪漫。记忆里的北京、地下室的北京、吉他声里的北京、玫瑰香里的北京从我的生活里断开了,只剩下建筑、公车、街道、厕所、人群、垃圾场——那座形而上的城突然消失了。
你能想象这座城是海子的城吗?

喜力音乐节在月坛举办,露天的,每天顶着大太阳,令人发晕。解渴的饮料是喜力啤酒,苦涩的酒沫泛着金色的光芒。也许是那几天饮酒过度,当我以后看到喜力啤酒时,总会产生一些关于音乐的幻觉,感觉酒沫中沉淀着一个北京的盛夏,冰凉中夹杂着酷暑。沿着啤酒的方向,将直达月坛、直达崔健。
由于我的不学无术,对于那些参加喜力音乐节的主儿几乎一无所知。翻了翻名单,唯一知道的就是臧天朔,还有一个是得过格莱美的黑人,就在采访要求上划了这两个。可能个个跟我一样心思,结果一堆人把臧围得水泄不通,几乎让我窒息而死。
尴尬的场面出现了:虽然人多势众,居然没有一个发问的。大家面面相觑,都等着别人开口。我本来牢记“万事不可强出头”的古训,此刻也不得不“敢为天下先”,挺身救场,打算抛砖引玉。这下惨了,其他人立刻开始动手记录或者录音,仿佛我是他们公推出来的发言人,把我推向无路可退的绝境。只要我一停止,就面对冷场。我绞尽脑汁,甚至连他家黑狗的名字都问到了,总算完成了这次采访——事后我才发现,光顾提问,结果忘了记录。
跟格莱美奖的黑人过招几乎是同样的场面。不同的是,某电视台一个栏目的记者先做采访,是用英文直接访问的,令我如坐针毡——自己那点毛招,哪能用在这样的场合?我决定光明正大地用国语胡乱提问,得知他还坐过牢,便喜不自禁——可以回去交差了。媒体作为大众娱乐的一种摆设,深刻毫无意义。他们不需要工业时代的抒情诗,只需要茶余饭后的谈资。
晚上终于变得清凉,白天的燠热散发在树影月色之中。那台音乐会我已经没什么记忆,只记得狂吵,架子鼓震天动地,每个人胸前别着啤酒瓶盖状的红色闪光,有的女孩别了一身的闪光,裸露的肌肤变成了稍纵即逝的肉红色,看上去很美。崔健带着女儿在隔壁看台,人们都很疯狂,在我面前扭腰摆臀、狂呼乱叫,四周一片混乱,我茫然地坐在那里,仿佛是混身于人群之中的一团夜色,正在直落地底,朝着零度空间直落而下——
你能想象这座城是海子的城吗?

我离开了组委会安排的凯宾斯基饭店。临行前,我发现同住的那位大连MM把饭店送给她的木头京剧小脸谱悄悄地放在我的床上。我跟她几乎没有怎么交谈过,她居然这么细心,令我感到刹那的温暖。这也许不算什么,但这些意料之外的关怀总是令人怦然心动,让你感觉到人性里面流淌着的温情。只需要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这个细节像树木一样改变了天空的形状。
独自住在和平里粟家90多平方的新房度日。房屋把我的孤独闭锁起来。她家没有电话、没有煤气、经常停水——刚建成的小区大概都要经过这个过程。我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跟外界联系的方式。我住在城堡之中,独自一人,不敢擅自离开。在这个与记忆断裂的城里,我全部的生存依据就是我的孤独。白天,到和平西街的小店吃些饺子,或者要份刀削面,食而无味——本雅明说过,一个人吃饭会让人变得粗糙起来。接着,便躲在我一个人的城堡里。后来我读到一句话:“亲爱的,在那里你不是在自己的地方。”这一下子击中了我。
我时常对着电脑发呆,一个字都敲不出来。窗外有时喧闹,有时寂静,有时传来疯子永不停歇的大声叫喊。最害怕的是薄暮来临,一点点地来袭,一点点地浸到心里。其实夜是从心里来的,水一样地淹没意识、淹没坚强。我看着外面提着菜、推着单车的行人,羡慕甚至嫉妒着他们平实的生活。对于他们,夜晚是一家人的聚餐、香喷喷的饭菜、看电视、做作业、耳鬓厮磨或者脸红脖子粗;对于我,夜晚却是无底的青空,作为填充物的情绪也是虚无,毫无实质的内容。一盏盏打开所有的灯,让同样虚无的光线去充满虚无的黑夜……
我观望着这座隔离了四年的城——四年,四年前的我还是那样一个天真的女孩,单纯地笑,单纯地哭,一切都全不在乎,以后最好的东西最后才来,所有的生活无非是为了迎接那一“最高时刻”。后来才知道,“最高时刻”并不存在,光阴就已在平淡的悲喜中流转消逝。四年前,北京流落着我的梦想;那时,典曾经对我说:对北京来吧,在这里你会成为一名艺术家。我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我并没有把那人世间偶尔际遇间的涛生明灭掖在心里,于是,这一切也都云淡风轻的过去了。
坐在和平里这座城堡的窗前,想起我现在的奔波现在的忙碌,想起我曾经的北京曾经的梦想,心像被刀子割着疼。
亲爱的,在那里你不是在自己的地方……

在和平里住了几天。时间仿佛停摆,像夏加尔的钟摆一样,总是停在一极而并不摆动。停在一极反而更为危险,这说明时间里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到我所是的角色、我生活于其中的生活里去。割断过去和当下,孤立起来,存在居然失去了被视为理所应当、非此不可的理由。那几天我彻夜难眠,整夜亮着灯——当然它不可能像枣庄的灯光那样被传颂一时,而只能成为浪费资源的罪证。也许那是我人生的一个拐点,随后的命运就在那一刻不知不觉被决定了。
到了不得不回去那天。这幢楼突然停电,电梯无法运行。楼道里一片漆黑。我摸着墙壁一层一层往楼上走,一直走到有光的地方,一直走到11楼。到了那里才发现,进去的楼梯门被锁住了,粟没有给我这道门的钥匙。人生就是这么荒谬。一切都毫无意义。于是下楼,再上11楼——这回是保安陪着我,给我开门。我没有力量再提着行李走下11楼,下决心死磕,等到终于来电了才走,几乎没赶上火车。

我无法想象,这座城是海子的城。
如果这是他的城,他也不会向外生活,去远方寻找他的村庄、他的姐妹、他的天梯了。所有的日子,也就不会为他而破碎了。我去过他教过书的北京政法大学,在肮脏混乱的宿舍里住了一晚。在那里,我找不到他的步履,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他已经从具体的生活里被抽掉了。
这也不是我的城。我在北京的火宫殿吃过小吃,然后在北京的街头吐得一塌糊涂,令做东的人十分尴尬,大丢脸面。我在北京的海鲜城吃过刺生和牡蛎,然后泻得一塌糊涂,在西单广州大厦的床上整整躺了两天,两腿发软、严重脱水。我脚步踉跄地走过北京城,虚浮浮地一脚深一脚浅,尾随着飘浮的意象,没完没了。
我意识到,在那里,我们都不是在自己的地方。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当我们朝着远方行走,也许会接近栖居的家园……

(感冒月余,重新开始,可能上下文不继,抱歉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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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象是强奸,如果无力反抗那就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工作就象是轮奸,你不行就赶紧让别人换上来.
社会就象是自慰,我们总要用自己的双手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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