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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桌文化精华集锦
1、同济人有云:
上海女生哪里丑, 同济交大占熬头。 但使同济女生在, 交大女生不用愁。 2、我爱你, 但是我不敢说, 我怕说了我马上回去死, 我不怕死! 我怕我死了没有人再像我这样爱你! 3、工大自古无色狼, 正人君子排成行。 偶尔几起强奸案, 施暴也是女流氓。 4、同济的墙面文化也也很似发达,其中有一段: 太监最喜欢的歌:《把根留住》; 太监最恨的歌:《一剪梅》; 太监最恨的广告词:我有,我可以。 …… 5、师大自古无媚娘, 残荷败柳排成行。 纵有几只野鸳鸯, 也是野鸡和色狼!!! 6、某大女生观感: 后面看,想犯罪 侧面看,想撤退 正面看,想防卫 7、天涯何处无芳* 何必定在x大找 量又不多 质又不好 8、某某师范, 阳光灿烂。 走进一看, 破破烂烂。 八个教授, 七个笨蛋。 还有一个, 神经错乱。 9、横眉冷对秋波, 俯首干为光棍 10、我曾经在墙上看到一句诗,说: 夜来云雨声,花落知多少。 真堪称一字之师。 |
高考作文阅卷老师自白:90秒内定生死
编者按:本文是一位重点中学教师多年参与高考语文阅卷的感受。作者讲的是真话,用的是假名;意不在揭什么内幕,而是期望引起社会各界与有关部门的重视,尽可能给考生以公道。不要问本文说的是哪省哪市,欢迎对号入座,有则改之。作者、编者早就关注这一问题,想讲出这番话,之所以选择现在发表,是因为上届高考已过去近10个月,今次高考尚有2月余,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但愿不会说了白说 每年的高考全国重视,全社会重视,也有许多人会营造气氛,热闹几个月,其实有许多重要环节被忽视了。每年高考一开始,传媒就不顾后果,千方百计地打听消息,有时7月7日上午考语文,下午出版的晚报就开始刊载对试题的分析,严重干扰考生的情绪,有的考生当晚就恐惧不已。而阅卷开始后,一些记者更是肆无忌惮,买通个别阅卷教师,把内部阅卷资料弄到报上,而这些“标准”往往并不可靠,弄得考生人心惶惶。可是说来也奇怪,对阅卷的具体过程,传媒却从来不作报道,是记者麻木无知还是他们见怪不怪,我就不知道了。比如,阅卷教师在一份作文上的时间究竟是多少?我从未见报纸有过报道。 90秒内判定死生 早些年外人都把阅卷看得很神秘,一些教师则一度把阅卷当作一种荣誉,近年来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变。有些现象看不到了,过去为一份作文卷的评分,大家能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则很少争论。每有争议,组长就会劝大家快平静下来,不要浪费时间。因为阅卷点大门有评比栏,插了些小红旗子在上面,就像幼儿园表扬小朋友一样。 语文阅卷遭到的非议最多。教师在每份作文上停留的时间究竟是多少?各省市说法不一,但有一点是没问题的,就是看一份800字以上的作文并打分,平均时间不到两分钟!某省阅卷点作过测算,近30万份作文试卷,10天内要改完,180位教师阅卷,除去复查教师,其余两人一组,每篇作文需要两人过目,则每位教师每天要看350篇作文。如果教师按照这种方法去做,那就是每天要看12本作文(每本30份)——当过中学语文教师的都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每天8小时工作时间,除去高温休息一小时,在余下的7小时内,一分钟也不停地看,不喝水不上厕所不与别人说话,每小时要改50篇作文,平均每篇作文上停留的时间约70秒!但是实际操作比较灵活,都是对半分,一人看,另一人大概翻翻,签个姓(连完整的姓名都来不及签)。这样算下来,改一份作文也只有90秒钟而已。 和我们平时改作文不同。我们了解自己的学生,熟悉他的写作习惯,相对而言,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反复看,可以向学生询问,甚至可以“面批”,因而一般没有太大的误差,况且平时的作文分数也不是很重要。而高考阅卷90秒钟是什么概念?现在学生的书写一般不大好,多数学生的标点不够规范,看完一篇起码要3分钟,再考虑一下分数,总共应当在200秒以上。看到阅卷教师像刮风一样地改卷,真让人感到恐惧,这种速度,质量能有保证吗?如果谁说质量能保证,那不是外行,就是别有用心!有个组长表扬一青年教师,说他一天改了20多本作文,而这青年教师的“感觉”特别好,所以让他只批分数不签名(签名费时),由别人代他签。对富有经验的教师而言,90秒钟之内判一份作文分也不一定就有把握,更何况一般教师呢?由于人少,复查抽查只能抽到20%的试卷,其余大部分只能听天由命。有个情况各地都一样,就是“保险分”特别多,60分的作文,他们一般给个42分到45分。有次查到一本作文,30份试卷,几乎全是“42”和“43”两个分数!“没底就打保险分”,结果必定是埋没了真正的好文章。既能让明珠暗投,也能让鱼目混珠,是作文阅卷的老毛病! 现在强调素质教育,可是这“90秒”是不是素质教育的体现?学生毕竟有自己的利益,教师也不能眼睁睁地让学生抱着理想主义的旗帜去应试。我们现在的作文训练,不得不提一个口号:让教师在90秒内不敢对你的作文瞎打分! 一想到学生跟着我们辛苦学作文多年,而就在90秒内被人定死生,不禁悲从中来! 良莠不齐的阅卷队伍 应当说,在这些年的阅卷中,大部分教师工作是认真负责的,虽然任务很紧,虽然报酬很低,虽然大家不熟悉,但是都凭着教师的良心在工作。有的青年教师中午从不休息,下班时还帮助整理试卷,做收尾工作;有些基层教师把阅卷当作业务学习机会;可是也有些教师责任心差。这些人来阅卷的目的很复杂,有的是想了解一下当年考试情况的,有的是单位里强令来的,有的就是为混点阅卷费的。其中有些人的业务水平很差。我就见到一高校的“副研究员”,不知为什么年年来阅卷,他改作文判分,一半有误,复查组教育他,提醒他注意质量,他却满不在乎;有一次查他改的三篇作文,总误差竟达到30多分,最后领导小组被迫取消他的阅卷资格。像这样的人,每年都有好几个。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像看到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杀人一样! 作为教师,我知道每一份试卷后面,都有一位读了12年书的孩子,他并不要我们“开恩”,他只期待着我们的公正公平;每一份试卷后,还有一个家庭,这个家庭也许含辛茹苦,盼望着孩子的考试能得到公正客观的评价。然而他们如果得知类似《聊斋》中说的那种“盲试官”在“瞎胡闹”的话,他们将何以安抚自己受伤的心呢? 阅卷一般在省城的高校,高校中文系教师一般不愿意参加这样的工作,一些重点中学的教师也要利用难得的假期休整,所以在阅卷点里青年教师特别多。每年看中央电视台有关各地的阅卷报道,就可以发现,复查组和一些组长是老教师,而阅卷教师多是青年——并非是说青年教师不行,这项工作需要相当数量有经验的人,这样的年龄结构并不理想。有的地方,把大批研究生弄来阅卷,最多的达到三分之一!一是因为中学资深教师难请,二是这样做可以解决一部分研究生的生活费。这些研究生没有教学经历,对在短时间内准确地判定一篇作文的分数是有困难的,可是在经过半天的“集训”后,他们竟然就敢下手了!有的研究生很珍惜这样的机会,虽然动作慢一些,但是能注意质量,我就见到三四个研究生,水平高,干活一丝不苟,和其他教师合作得很好,每个组都抢着要他们。而有的研究生大概是散漫惯了,视如此重要的工作若儿戏,经常迟到早退,某教授每天站在门口抓迟到者,抓住的基本上是研究生,住在校内还迟到。有的研究生吃不透评分标准,误差率很高。有年某大学的一博士生,40分一题的作文,他最低打34分,问他知不知道34分是什么概念?他说:看学生不容易,可怜。可是问他,你这样做“公平”吗?他说,那管不了了。去年我看到某大学一女博士生戴着“随身听”,一边听音乐一边改卷,组长非常愤怒,讲她她也不听。有的研究生因工作马虎而上了“黑名单”,第二年不得来阅卷,可是导师来说情,苦缠不已。每年报到时,老组长们最怕的就是“前度刘郎今又来”。 阅卷要讲资格,这种工作虽然不一定要很高的学历和职称,但是事关重大,没有高中或高校写作教学经历,没有对写作教学相关的研究,是没有资格承担这项工作的。但是,你如果仔细看一遍阅卷者填写的表格,就能发现,许多人从事的是与写作教学根本无关的工作!让这样的人去判分,即使他再谨慎,也很难不出错。也有的说起来是中学教师系列,但是其学校没有高考任务,按说这类教师是没有必要(或者说没有资格)来阅卷的,但是有些人竟然也年年来。有一年我复查某教师的一本试卷,30份改错近20份,其中错判在10分以上的有3份(那一年是40分的大作文),找她谈话,才知道她是“区职工业余学校”的,这是个没有高考任务的学校。 阅卷组组长的任务很重,既要负责把全组12到14位教师的尺度调到一个水平,还要协调一个组(语文基础知识和作文两部分)的进度。总复查组教师更是为难,他们的工作是把质量关,可是以他们的精力,只能对总量20%的试卷复查。有位搞复查工作的教师说,他每天就像在炮火下救助伤员,没法救下所有的人,只能救一个是一个。每次阅卷结束时,心里都很沉重。也有的人明知道全部内幕,可是已经麻木,对这种工作根本不投入,他们对学生没有感情,只有到自己的儿女高考,他们才会对这样的评分开骂口。 每年的评比,都说“靠许多教师努力,把差错压缩在最小范围”——这个说法究竟是什么含义,外界未必知道。记者虽然无孔不入,不知何以偏偏对这个问题不动脑子,这里指的“差错”,都是指“核分”这一关,即分数没有加错就行,至于判分正确与否,是否全在“允许误差”之内,则不予考虑。说到这一点,使人想到足球裁判规则,场上判错了,吹的是歪哨,就将错就错,即使处分裁判,比分也不改变。不过不同的是足球裁判错判,全场几万人,众目睽睽,还知道是谁干的,还可以骂“黑哨”,如果查实受贿,甚至可以依法起诉;而错判试卷,谁也不知道,是谁判的也无从查清,全得凭人的责任感和良心办事,而且个人的意志在起决定作用,这样谈得上可靠吗? 一定要增加投入 阅卷经费是根本问题。由于报酬太低,许多有经验的教师托故不来,有的即使来了,那微薄的报酬,加上一些官员的颐指气使,使他认为是对教师的侮辱。 一些有责任感的教师对这种状况早就忧心如焚,不断地利用各种渠道反映问题,据我所知,有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通过提案方式反映情况,要求增加经费,通过提高待遇的方法,延聘资深教师阅卷,同时增加阅卷教师人数,以减轻负担,提高阅卷质量。提案年年有,就是没改观。某省考生报名费为130元(经物价局批准),全省近30万人,总报名费近4000万元,这部分经费包含考场租用费、监考人员劳务费、交国家考试中心的试卷费、各科试卷批改费等。而用于语文手工改卷费仅70万元,再扣除阅卷的场地费、水电费等等,仅有50万元用于支付阅卷费,每天每人阅卷报酬约为110元。高温天气,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以这样的报酬,是难有高质量的。而据说有的省市,连这样的报酬还拿不到!以我所在的省为例,在高考全部阅卷任务中,语文的作文是任务最重也最容易出错的,可是报酬只占考生报名费的1%! 那么多钱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政府有没有关心过这部分从考生身上收来的钱的用途?有关招办的议论非常多,招办的解释是经费不够。但是“招办”在教育系统是个人人都想去的地方,这不是秘密。有位省政协委员在“两会”上向招办质询:你们的高标准宿舍楼是用什么钱盖的?你们那么多轿车哪来的?你们的年收入为什么会那么高?你们年年出国考察,外国有这样的高考吗?……有的委员提出不得用这笔钱作固定资产投资,同时要对5年来的报名费进行审计,但是至今没有答复。 调整阅卷队伍,提高质量,不是没有办法,我认为就是有关部门不重视,投入太少。作为国家级的铨选(至少是每年最大规模的考试),作为涉及千百万家庭的大事,政府应当加大投入。考生的报名费,应当专款专用,不能作为有关方面的固定投资或其他开支,招办所收的款项是来自于民的,因而每年都应当对前一年的账目进行审计并公开,公众有知情权。从政治上看,政府加大投入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 阅卷标准的把握应有新措施 一次考试阅卷标准的制定,是非常严肃的,不能由一两个人说了算。我看一些省传来的标准,非常惊讶。全国统一命题的试卷,为什么各省市能制定出不同的作文评分标准?且东西南北差异极大,有的写法,在这个省可以当作佳作,而在另一省会被认为“有问题”,在这个省可以得55分,而到另一个省却可能判不及格,给个35分!高考将如何取信于民?何以让天下学子看到一个“公平”? 各地标准不一,给教学带来的是一些消极情绪。辛辛苦苦教学生的结果是什么?学生拿着全国评分标准不一的作文样板,教师就不得不去想本省的那个决策人物的喜好,这样必然导致畸形的教学。有人认为反正指标分到各省市,各地标准不一没关系。可是这样的考试有没有公信度?作文教学有没有科学性?高考有没有权威性?还需不需要统一的考试?最终感受苦恼和遭受损失的还是学生。 为保证作文阅卷公正客观,有关部门可以考虑对全国统一试卷作阅卷教师进行集训,每年高考之前先训练各地作文阅卷领导小组教师,将部分先期录取的学生和其他学生(为体现不同水平层次,可以找一些高二学生)封闭,以他们的作文为样本,发现问题,制定评分细则。对各地骨干教师进行集中训练,以准确有效地把握标准,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是高考开始后,立即对本省阅卷教师进行集训,不能少于3天。最好是让阅卷教师每人自己写一篇当年的考试作文,增加感性认识,这样他下笔的时候可能会慎重一些。总之,只要大家正视存在的问题,就一定能想出点办法来。 我对学生说过,高考不是一种理想的制度,但是它是在目前社会条件下相对公平的一种制度。有时候我常想,我们这一代没水平,没有能力像发达国家那样给学生创造幸福愉快的学习环境,可是我们给他们一个公平的考试总是可以的吧,这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然而,现在连这一点也没完全做到。前两年,一些地区考试纪律不严,出过问题,引起全国的注意。社会批评给这些地区的考生形成很大压力,许多无辜的考生在录取时遭受不公正待遇。在古代,对科场舞弊一直是严惩不贷的,朝廷对在科考中不负责任的试官也是要严惩的。这一点为什么很少有人提及? 我记下这些,没有任何要揭露内幕的意思。几年来,许多阅卷教师都希望传媒能反映问题,以引起社会的注意,起点作用。但是也有同志有顾虑。有位教授多次劝告大家暂缓行动,让他在省政协的常委会上去呼吁,他喊了三五年,结果是每年招办给语文阅卷点“增加两万元”,像饭店小老板舍不得自己的油瓶子一样。 摘自:大华网 |
不合适就杉!
转载:毛片的回忆 用古龙的话讲,青楼女子把自己弄成良家妇女的样子才诱人,大家闺秀偶尔露出点儿放荡的样子也才动人。按照这种逻辑,这篇一看名字就注定出身不好的文章应该想办法给它披一件文化的外衣才是。 好吧,我试试看。 先从商务印书馆的《现代汉语词典》说起。前段时间有人批评它,说若干次修订后,像“克隆”“斑竹”等一些走进新时代的词儿仍没有被收进去,还有,对“虎”这样的珍稀动物居然还解释成“肉可食用,骨可入药”,实在是太不环保了。批评得很对。 《现代汉语词典》没收录的词多了,你永远不要指望它会在“毛”这个字根下收入“毛片”这个词儿,尽管它绝对是社会流行语。《现代汉语词典》解释欠妥的词也多了,像对“下流”“淫秽”等词语的解释便很不人道,如果真信了它的说法,你简直就找不到还有什么下三路的事儿是上流、不淫秽的了。这本词典对人类的原罪感进行了最有说服力的解释——只要你胆敢分泌荷尔蒙胆敢有性冲动胆敢作爱,你就是淫乱的,放荡的,罪恶的,违反人类道德准则的。 还是让我们用民间的眼光来看待“毛片”这个词儿吧。这个词语在八十年代的中国兴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百姓有奶就是娘,将一切“下流”“淫秽”的色情影视作品——画面下限是女性乳房的长时间裸露及性爱意识的大量渲染,上限是赤裸裸的性交镜头,在这一范围内的所有影视作品均被称为“毛片”。我就曾经受过三级片的骗,说是毛片,看破天了也不见一根毛,把穷哥们憋的那叫一个难受。也不能怪人家,因为那时候还真没有对毛片和三级片的准确定义和科学划分。 九十年代后,人民见多识广了,就把那类不暴露性器官的软性色情(softcore)影视作品从中分出“三级片”一类另立门户,与之相对,硬性毛片(hardcore)也有了“顶级片”、“高片”等称呼。如今流行洋字码,就有一些人仗着自己懂几个英语单词,将其称为“A片”——A者,adult是也。 我对方言的研究很不在行,不知道其他地方管这玩意儿叫什么?我听到过山东人说“毛片”这个词儿,由五大三粗的山东人用瓮声瓮气的嗓子挤出来,显得一点儿也不雄性。据说成都人称其为“歪录象”,不知道这个名字只是适用于三级片还是毛片。 鉴于当时中国的技术条件和社会背景,初期的毛片主要以VHS录象带形式在民间传播。毛片由出国人员从国外带来。当时能出趟国的人,就跟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一样稀罕,回国后经常要在报刊上连载《旅美札记》《旅欧见闻》之类的文章来让别人眼红(特立尼达和多巴哥这样的国家就算了),而他们如何带着毛片成功混过海关,再在一片黄色沙漠上布道的事迹,却从不在文中透露。由于片源的稀少,毛片绝对被居为奇货,如果你手中攥有一盘毛片,这个消息马上就会在可以流传的范围内最大限度地流传,最后恐怕连动物园的黑猩猩都会跑来央求你借它开开眼。 与片源的珍贵一样,播放设备也属于稀罕物件。当时的录相机价格约为3500元(而那时一个大学生一月的生活费是50元),并且在商场买不到,只能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附近的出国人员服务部靠一个很特权的批文提货,或购买从南方运来的走私货——我认识的有钱人中,至少有两个当年干过这营生,在福建海边刀口舔血般拿到几十件货,再雇人一台台从南方背到北方,在火车上还经常被查抄,这些因素都使得录相机既贵且少。 片源稀少,播放设备稀少,能看到毛片的机会简直就是稀少的平方了。我从听到毛片这个字眼到第一次看到毛片,中间隔了四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四年时间还不算长的,可怜我们宿舍老二,他一盼就是七年。 难怪他少白头。 不知道现在喜欢看电影的人还能不能理解“过路片”这个概念,意思是不可能公映或很久以后才公映的影片在某影院临时放一两场,宛若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当时只要一听说有“过路片”要放,那是千方百计也要去看的。美国的《霹雳舞》和香港的《霹雳情》,我都是高三时逃课看的“过路片”。 毛片更是以过路片的形式在我们这些无立锥之地的穷学生中流传。 那是大一的下半学期,一次午饭后,一位大三的师兄说他手头有盘毛片,只能在他手里留半天,问去谁家能看,阿光提议去他家。他们议论这事儿的时候旁边坐着几个人,包括我。大概是不好意思把我丢下,或怕我怀恨告密,他们扭脸邀请了我,这使得我对他俩终生都充满了感激,尽管人家觉得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今我的脑海中幻化出这样一幅场景:在俗套的马斯卡尼《乡村骑士》间奏曲的背景音乐下,九个青年男子骑着自行车奔驰在北京蓝天白云下的街道上,要多快有多快。其中惟一一个不戴眼镜的人眼神最好,他警惕地四处扫视,一个膀大腰圆的人横眉立目地守侯在另一个人身边,单看那个被保护者两条跟穿了条毛裤一样的毛茸茸的小腿,就知道他是这帮人中小腿肌肉最发达的,他骑的也是一辆最好的车,以备有人盘问时一骑绝尘。 ——他胸前的军挎里,硬硬的横亘着一盘毛片,毛片用报纸包着,又用《中国革命史》跟《大学英语》两本书夹着。 说起来这么诗意,其实当局者迷,那天我就像做梦一样骑了十几公里赶到阿光家,什么文学性的描述都是扯蛋,惟一的念头是,我就要看上毛片啦! “这时,灯一黑……” 这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那种花哨杂志里“警笛声声”类报告文学的惯用手法,套用到这里,用来描述我那次毛片处女观摩。至于片子的内容,看过的人不用我复述,没看过的人不宜我讲述,就算了吧。 幸运的是,我的第一次毛片观影经历还不至于太丢面子。首先,那盘带子的画质非常好,几乎是我有生以来看到的清晰度最高的毛录象,如果你看过那年头那种类似雪花一样画质的录象带,就会知道我能在自己的第一次时摊上那么清楚的带子简直是一种值得流泪的幸福。其次,我表现得还算镇定从容,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之所以那么镇定,是因为一块审片的都是平时经常探讨社会、哲学等严肃问题的伙伴,刚研究完叔本华舍斯托夫,又在这里肉帛相见,怎么着也得端着点儿;再说,如果表现得太过面瓜,会让别人看不起的,就跟一个女孩吹嘘自己失身如何之早一样,所以我就努力做出见多识广的样子,尽管内心紧张得不行,直想亮开嗓子嚎叫几声。 看到后来,重复的活塞运动再次开练时,我已经能让自己站起身来(此时裆部已不那么引人注意),走到书架旁观赏起阿光家的藏书来。我看的是一本胡绩伟的《民主论》,觉得很好,回学校就买了一本,珍藏至今。 我们屋老二就没这么轻松了。他性格内向,不属于江湖上混的人,所以大家有看毛片的机会也不叫他。等他终于放下架子求我们给他安排一次的时候,已经是大四。苦盼七年,其心也诚焉,其性也足焉。 记得那是一盘缩录的录象带,三个小时长的带子录了七八个小时的节目,全是真刀真枪的干。我们这些老江湖看这些东西已经很稀松平常了,并且为了在老二面前显示自己的优势,故意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中间一度还有人囔囔没意思要换成魂斗罗,但老二端坐在离电视机最近的小马扎上,七个小时内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直到最后一段,大概是一截法国毛片,就像如今的年轻人格外推崇法国的艺术片一样,法国人的毛片也显得那么卓尔不群。老二终于吐出一句:“这个……挺好。”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处女观摩结束后,我忍住求师兄将那带子重放一遍的欲望,万分留恋地从阿光家出来,两腿松软地走出楼门,心还留在那春光乍泻的活色生香中。我两眼模糊而又漠然地朝四周看看,感觉周围的一切竟是如此陌生,男男女女都变得那么不真切,连太阳的颜色也和以前大不一般(此段仿严锋《好玩》文)。 此时的我尽管还是童子身,但幸亏已约略知道男女间是怎么回事,否则,我坚信毛片对我的刺激将是致命的,不可想象的。 第一次知道人类的性生活常识是上初中时,我看到一本叫《家庭百科》的书,定价0.14元,封面是那时的当红影星陈冲,穿着一件鲜艳的毛衣,身傍花枝俏,胸前戴着“上海外国语学院”的校徽。书中大多是介绍如何去掉饭菜中的糊味儿之类的生活常识,但有一章是“夫妻性生活指南”,详细讲述了如何让性生活和谐,以及避孕怀孕的知识,看得我血脉贲张醍醐灌顶。 可惜这一章一共才有七页,其中具体的动作指南和场景描写只有两页,让人很不过瘾。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内容也是极保守的。但对于我来说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那么淫秽下流,那么见不得人。 我认为,如果一个年轻人知道人类的性活动是怎么回事儿以后,能够克服心理动荡依然尊重自己的父母,那就说明这人树立了正常的性观念。 从生到死只有一步 从死到生,却要走 很长很长的路 像我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从小学到大学,成绩都是呱呱叫。问题就出在这里,为了能够把自己从小学顺利到达大学,我必须得把书上那些东西背得烂熟。至今我还记得《生理卫生》课中“如何防止青少年手淫、遗精”这道题的标准答案:一,穿宽松的内裤;二,树立远大理想,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三,不要睡得太早;四,不接触不良读物。如果真的按这个程序来执行,恐怕我的小鸡鸡永远都长不大。一边背诵着标准答案,一边背叛着标准答案,这就是我们如谋”青春期。多么凶险的成长。后怕之余,也对误人生理的《生理卫生》课恨之入骨。 如果我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一定罚那个教材编写者,让他的脑子里只能思考数理化,累死才能睡觉,说梦话都得用英语,并且只能穿大裤衩,裤裆里宽松得能跑六匹马,看他跑不跑马。 他娘的。 从那天以后,《乡村骑士》间奏曲便屡次在我少年的心中响起。那时的北京,没有交通堵塞,没有盗版碟片,没有桑拿小姐,没有网吧酒吧,只有春季漫天的风沙,春夏之交街上激愤的人群,和一年四季暗潮涌动的毛片。 如今我经常像游魂一样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逡巡,每当经过一个当年曾潜入看毛片的地段,便会涌起一阵熟悉的暖意,同时会惊讶这么曲折的地方当年竟能执着地找到。 我们的父母们啊,在不被了解的另一面,在上班不在家的另一段,知道你们的家中有什么在上演吗? ——是未来的主人翁在黑暗中摸索出来的性成熟。 如今我所在的单位正在搞ISO质量认证工作,我对这一工作非常拥护。只要当年看过毛片的人,都知道制订一个规范的质量标准是多么重要。有多少次,辛辛苦苦情绪饱满地赶到某人的家中,结果发现手中的录象带是NTSC制,而他家的录相机只能看PAL制,或那盘录象带是缩录的超长版本,而他家的录相机也看不了,一酝酿好的邪火难以发泄,那个急啊,恨不得罚那孙子立马脱衣服来一段现场秀。 因为难得,所以珍惜。哥几个都是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毛片生涯中。有一天,老蔡一天内连赶三个场子,把同一部毛片连看三次。最后一遍结束后,老蔡脸色发绿地跟哥几个倦鸟知归,320路公共汽车到农业科学院一站时,大伙把他往车下推: “你到站了,快下去快下去。” “这是农科院啊。” “是啊,你不是在农科院接受研究吗?” “研究?我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老蔡的脸上焕发出骄傲的羞怯。 “农科院大牲口研究所正在研究你,为什么能跟个大牲口似的性欲旺盛?” 高中时我们在熄灯后的床上畅谈人生理想,有人胸无大志地说是痛痛快快打个喷嚏,有人色迷迷地说是被若干美女轮奸。这种淫贱的理想一说出口,顿时博得满宿舍淫贱的笑声,想得真美。 有机会看到毛片后,一帮小光棍全在性幻想方面未成曲调先有情,个个精力弥漫,冲劲十足,像什么性虐待、人与兽啊,哪口最荤就爱哪口。如今,那帮孩子都已人到中年,却是能不依赖伟哥就不错了,再提起当年的生龙活虎和冒险精神,真是性欲已成空,宛如挥手袖底风。 青春啊青春,一定要用最残暴的手法给自己干掉,因为荷尔蒙旺盛的那段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一个小兄弟跟我说,他最思春的时候,只要看到带女字旁的汉字,都要产生性冲动。他是中文系的,难怪对文字敏感。而我呢?第一次出最远的门去广州,先找了家影院看《老娘够骚》。因为我在北京的时候经常翻《羊城晚报》,最眼馋的就是中缝的影剧预告,《老娘够骚》这个名字让我觉得广州人简直是生活在天堂。结果……那些爱给片子取个哗众取宠名字的片商,我操他们的大爷们!!!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喜欢过杜可风。去他娘的《重庆森林》,去他娘的《堕落天使》,谁让你该够骚时不够骚? 为什么春天加上青春期,我就克制不了自己?黄舒骏唱道。 后来跟一个哥们探讨人生,他提出一个论调:古代为什么能出那么多通天地之变晓古今之事的大学问家?是因为他们很早就结婚,不用再为性问题而苦恼压抑,就把一门心思都用在治学上了。仔细想来,确有道理。 现代人性成熟得早了,结婚反倒晚了。整天憋得嗷嗷叫,这当口还能读点儿正经书,简直是在虎口夺食,太不容易了。 向晚婚时代的大学问家致敬,致敬,再致敬。 看毛片的另一种乐趣来自那种禁忌的快感。看毛片的罪恶感根深蒂固地植根于我们的心灵土壤,只要小鸡鸡一硬就觉得谁都对不起就该天诛地灭,就恨不得一盆凉水浇灭自己的欲火,但又管不住自己,欲火仍熊熊。用句文雅点儿的话是,天人交战。 姜文初识啼声的《末代皇后》中,婉容(虹饰)平静地用白嫩的玉指按熄汤汤水水的红烛。这个镜头搁到符号学解构学那里,就是最直白的性压抑。 后来我才知道,美国色情片的出口创汇远远高于好莱坞的那些所谓大片,这就说明全世界的人民都离不开毛片。偏偏我们所受的教育是毛片无异于洪水猛兽毒品毒药,这简直是让中国人民跟全世界人民作对,让中国人不符合人类标准,或曰反人类。 好像是第奥根尼说的,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不渴而饮、四季性交。 一个人引人注目之后,关于他可以有很多定语,比如说那个残害黑熊的人,你可以说他是一个心智发展不健全的人、一个没有爱心的畜生、一个清华大学机电系的学生、一个积极要求入党的人,或者就说是一个穿四十二码鞋的人,都行,偏偏我们会把清华大学学生这一身份与残害黑熊这件事儿联系在一起,不知是瞎了眼了犯了贱了还是别有用心。 倘若那哥们是淮南煤矿师范学校的学生,恐怕这一身份就没人提起。 毛片也是这样。比如一个进行了性犯罪的人,他也可以有很多身份,如一个荷尔蒙分泌过量的人、一个性欲战胜理智的人、一个蔑视人类道德法律准则的人、一个不知道他母亲姐妹也是女人的人等等,偏偏我们会说他是一个看了毛片才控制不住自己的人,于是毛片就跟这哥们一块被判了刑。 毛片啊,你替多少做了坏事又不敢担当的人背着沉重的黑锅?! 中国超超白金的流行歌手张蔷在她独步歌坛的八十年代出版了一盘又一盘口水歌,其中有一首叫《快乐的星期天》,以一个快乐无邪的小女孩口吻唱道,她和她的妈眯在星期天“逛逛百货公司,又去看场电影,跑到公园遛遛,再去吃点儿东西”,于是“惹得我笑眯眯”。 瞧人家这礼拜天过的。 我跟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议论说人家的那些周末活动真是人生的几大美事,而我们的人生美事儿是什么呢?过不成还不让憧憬一下啊?想来想去,打麻将(打麻将的时候还要有足够的烟抽)、看毛片(看毛片的时候最好是图象清晰没人打扰)肯定是其中之二。大学四年,观摩毛片几十次,都是集体活动。每次看到那些北京同学把一盘路过时间比较长的毛片揣到怀里说要带回家独自享用,都让我们为自己不是北京人而自卑。 这世界上最不人道的事情是让人民总得听张俊以的歌,比这更不人道的事儿就是让年轻人必须得扎堆看毛茸茸的片。 后来看《白头神探》中的某一集,白头翁Leslie Nielsen兴致勃勃地借回家几盘毛片,准备跟娇妻(他老婆真是个粉雕玉琢般的美人)欢渡周末。这段情节令我眼界大开,才知道夫妻生活也可以有这种过法。结果好事多磨,他的如意算盘被同事搅了,被叫去执行任务,那些毛片春心寂寞地摊在床上。我比白头翁更恨那个同事。 那人由棒球明星辛普森客串。后来这小子犯了案子,进了局子,这个消息把我乐坏了:“我早就看出那孙子不是个东西!” 应该说现如今社会对毛片的宽容度大多了,尽管一些小区的墙上还有“不观看淫秽录象”等居民守则,而当时,绝对是一种比地下党都要隐秘的行为,一旦被局外人发觉,即使人家不说,你自己就有身败名裂的感觉。而如果被组织上抓住,那就比说你是阳痿都丢人。 若干年前,南方某地方有线台的播出人员插错洞,将自己正在欣赏的毛片变成公众信号播出,一时沸反盈天。后来王朔在他的小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中套用了这一情节。 吉人自有天相,与毛同行的十几年间,我从来就没有被抓过现形,但却经历过一次很蹊跷的毛片事件,险过剃头。 那次我跟小强去他家观摩毛片,也就放了一个多小时,屏幕上突然变成了《米老鼠和唐老鸭》(后来才知道,那盘带子本来录的是迪斯尼动画,又被其主人刷新成更人文主义的毛片,但长度的不一致导致没有覆盖完全),把我们俩急得直跺脚。 “看你丫借的这是什么东西,不会这么短吧?”小强一边着急地调着录相机,一边气急败坏地埋怨我。 我正想辩解几句,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你们在看动画片啊?” 原来是小强的爸爸突然回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们身后…… 等我努力镇静地寒暄几句后,老强进了洗手间。这时我跟小强再也绷不住,一下子对着录相机跪了下来,浑身瘫软,感激涕零——录相机爷爷啊,你真是个智能家电! 那盘毛片短得真好,短得恰倒好处,就像女孩的裙子。 我们宿舍的老五与一个女孩相识于1989年4月27日那次漫长的街上行走,两人后来相爱。 那天,老五去看一部过路毛片《红楼梦》,而这部片子我早已看过,就耗在宿舍发呆。突然,他女友的室友急促地敲门,说她病了,让老五快去救人。找个理由把老五的失踪搪塞过去,只好让我来承担这个重任了。赶到他们宿舍,只见伊捂着小腹脸色蜡黄,估计是女孩子的某种病,也不好意思多问。 那时的我瘦不瘦,有肌肉,一把力气还够用,加之她也不像几年后那么丰腴,所以背起就跑,将其从五楼扛到楼下,又用自行车推到校医院。 大夫说,如果再晚到一会儿,就会糟天下之大糕。 等老五面皮潮红地回来,惊悉此讯,懊天下之大恼,用无比痛悔的口气说:“我再也不看毛片了!!!”又给我买了一包KENT烟作为酬谢,我当之无愧地接了。 台湾人说男人都是一根筋,从脑袋直通裤裆。根据这一解释,男人所发的跟裤裆里那根筋有关的毒誓,绝对不可全信,全不可信。没过多久,老五就又跟毛片搭鼓上了。 但看毛片的男人就不是好人吗?我奉劝年轻的姑娘们千万不要这么想。毕业时,老五两人想尽办法分到一起。一年后,她身患恶疾,有双目失明的危险。老五赶在她做手术之前,与她结了婚。到哪里找那么好的人,配得上你随时失明的青春? 好人好报,她的手术很成功,眼睛保下来了。这几年日子过下来,他们有了个大胖儿子,过上了体面的生活,甚至在城边的风景区还拥有了一套别墅。 写到这里,该是一个很琼瑶的故事了。但去年与老五在一块喝酒,他遗憾地说自己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就跟一个女人好过,实在是太乏味了,太没劲了……两个人守住一段感情还算容易,一个人要守住一段感情,基本上,这个,很难。 那几年间我通过各种渠道看过的毛片不下几十盘,有的一盘上还满满地录了好几部,但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毛片居然没有一部是重样的,简直太神奇了。 这至少说明两点:一,当时热衷于从国外带毛片回来的人绝不是少数,热衷于在黄色沙漠上布道的人绝不是少数,而民间传播毛片的渠道也是非常广泛的;二,跟这个大量复制的数码时代不用,当时能拥有两台录相机搞对录的条件实在是太难得了。我毕业后认识了一个人,他家有十几盘毛片,全是缩录的,每盘均长达八九个小时,把我羡慕的。他们兄弟俩属于先富起来的那帮人,一家一台录相机,更难得的是,他们兄弟俩能够荡荡地交流毛片。 哥几个一块看毛片时,往往会有人边看边囔囔没意思,这有两种可能:一,他是个伪君子,既想当嫖客又不想得性病;二,毛片看多了,确实没意思。 看过的毛片很多,但能记住的不多,这说明毛片这种东西尽管我们离不开,但也不能是视听享受的全部。 好了,这种类似觉后禅一样的道理就说到这儿。我现在还有印象的毛片,一部是西方的毛科幻片,一部是香港的《武则天》。片中表现武则天的和尚情人薛怀义的性具,用了极夸张的手法,让你觉得他那东西真不应该叫“小和尚”而直接叫“大和尚”得了,看得我们居然有了一些喜剧的感觉。 后来这种东西就看多了,专家称之为“后现代”。 我一直对毛片演员心存敬意,那些男演员太让我们自惭形秽,不提也罢,而那些女毛星,很多从模样到演技到敬业精神都挺棒的,不比那些好莱坞巨星逊色。我曾经见过一部毛片中的演员长相酷似我的偶像米歇尔.菲佛(Michelle Pfeiffer),让人感念不已。 其实米歇尔.菲佛也不过是超市收银员出身,她没必要歧视人家。 一个人,有丑陋权,有肥胖权,也应该有演毛片权。你看不起人家,你自取其辱(龙应台语)。 关于毛片,我有这么几个疑问,求教方家。 在改革开放以前,那些能看到毛片的中国人管这东西叫什么?由于我认识的人都是苦出身,八十年代以前别说让他们看毛片,就连一毛不拔的外国片子都看不上,所以对那些红色贵族圈子里的语言很感兴趣,望有识之士指点。——以我对那类人语言天赋的匮乏和道貌岸然的作风的了解,他们大概就叫一个“那种片子”了事,但愿不是这样。 还是得感谢改革开放,老百姓也能够享受到下流淫秽的东西,汉语里也多了“毛片”这个名词。 另一个疑问是,为什么女同胞对毛片全都表现得那么抗拒?见几个女性说看毛片的观感,都是忍不住要呕吐的感觉。女性小说中也多有这样的字句。 偏偏跟我说这些话的女孩并不是那种老实人,这就值得探讨一番了。我看过一个社会学家对美国社会的分析,说美国的色情产业全是以男性为主体,毛片中的女性不过是男人的玩物,长此以往,女性就沦为性活动中的泄欲工具所以美国才有女性被强奸其他男人却无动于衷的社会问题。 我一度认为这种说法解释了为什么女性不爱看毛片,但仔细一想,按这种逻辑,那些怯懦的旁观者全是毛片看多了的人,而见义勇为的人全是不看毛片的人。这真是混蛋话,尽管这种口径很符合我们国家的宣传政策。我更倾向于认为,喜欢看毛片的人才有足够的雄性路见不平血气方刚挺身而出,而不敢看毛片的人以及看过毛片假装没看过或不喜欢看的人才是那种虚伪到明哲保身的人。 我曾利用有限的出国机会考察过外国的毛片市场,终于知道了一个成熟的毛片产业是那么百花齐放,能够满足任何消费群体的性癖好,而国内流传的毛片,品种较为单调,基本上都是那种以男性为消费对象的片子,难怪女性不喜欢。 随着时代的进步,多元化的格局也开始在我国的地下毛片市场初露峥嵘,我便看到了几张专供男同性恋享受的毛DVD,甚至还有一盘毛MTV。 倘若这篇文章的读者中有搞盗版买卖的,强烈建议你们为中国的女性观众引进一些能够足他们需求的毛片。 毛片看多了,不由得你不厌倦。外国人太过憨厚机械,毛片拍了几十年千万部,还是那些老俗套,让我们这种“文似看山不喜平”的艺术青年无比气闷。 如果要推选最合适的毛片导演,我想肯定是古代的中国人,看那些艳情诗,几乎就是现成的毛片分镜头脚本。再说具体点儿,我会推荐李渔和蔡东藩。瞧李渔的文章,从普通级的《无声戏》到三级的《十二楼》到顶级的《肉蒲团》全都要得,《肉蒲团》更是个中翘楚,动人情处未曾描。 更难得的是,李渔还曾率领一干姬妾在西湖开办类似性讲座一样的大型PARTY,给年轻人传道授业解惑,如果当时有DV的话,现成就是一部毛片。我曾看过一个跟他同时代的文人的笔记,说到这段故事,对李渔极尽鄙夷之能事,说以后再也不跟这种低级趣味的人打交道,再也不参加这样的沙龙了。 一个人的日记是当不得真的,特别是当他知道以后要给人看的话,或者他写日记就是为了以后给人看的话,肯定就有了作秀的成分,所以咱们那些英雄人物日记的真实性绝对值得推敲。我不认为这人有他自己说的这么纯真。再说,不研究床第之事也不见得就多光彩多能成大事,我不认为他比人家李渔更有出息——至少他的名字我就记不起来。 蔡东藩本人不写色情文学,但他的历朝演义也有零星的毛事儿,更难得的是,他喜欢在书中自我加注。我认为那些注非常具体地传达了拍摄毛片的窍门,不信你去看看。 如果毛片能按他的指点去拍,肯定会让外国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直竖毛茸茸的大拇指:“东方文明,wonderful!” DVD技术普及后,毛片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高清晰度画面,海量储存,丰富的菜单内容,有的还采用了多角度多机位多线程传输,使得你不必老是看那种单调的体力劳动,有的甚至还可以调出中文字幕。 在我看到的毛DVD中,最漂亮的是VIVID公司的出品,这可能是美国最大的成人影片公司,现在由一位退役女毛星担任CEO。他们的产品全是明媚阳光下的俊男美女在不辞辛苦?劳作着,女演员个顶个都可以当好莱坞明星的,片中的性观念和动作也很健康明朗。很多人DVD机上的那个多角度键都是看VIVID公司的毛片才初次派上用场的。他们的DVD菜单也很出色,出了特牛逼的正片外,还有毛片奥斯卡的颁奖现场和获奖片断,以及预告片、精选、演员档案、毛游戏等,让你能非常形象地感受到DVD绝对是一种革命性的视听产品。 但VIVID公司影片的最大特点是雷同,相比之下,Larry Flynt公司出品的毛片具有极高的艺术性,有的地方类似维美派导演杨凡的手法,却又该出手时就出手。这家公司的老板正是《性书大亨》(People vs. Larry Flynt, The)中Woody Harrels on演的那个Larry Flynt,他在这部影片中的一段慷慨陈辞几乎可以成为毛片爱好者的祷告。是啊,强权政治下那番颠沛流离民不聊生的情景没人谴责,赏心悦目的鲜活肉体反倒犯了忌,真他娘的操蛋。 说点披着文化外衣的事儿。Larry Flynt关于色情产业的几场官司打下来,导致了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出台。在几本国内翻译过来的大众传播学著作中,全都没有提到这个案例,是不是给修订掉了?不知道。 看多了万变不离其宗的毛片,就会觉得有情节的三级片比毛片更有趣。香港地区的三级片,已经有人进行了全面研究,有兴趣的人可以看一下欢乐宋在本版的那个帖子,这里主要探讨一下洋三级片。由于盗版贩子都致力于发展顶级片,所以国内的洋三级片市场一片凋零,对其研究更是少得可怜,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道其大概,贻笑方家。 可能是人都有贪多的习性吧,单独成片的三级片在我看来都不是很好看,相反,那些系列成套的三级片却让人感到很解气。 在我看过的三级片中,最牛逼的应该是沙曼.京(Zalman King)的《红鞋日记》(Red Shoe Diaries)系列,对都市女子的性感受有着很微妙深刻的描募,除第一集是部正常长度的片子外,其余十八部均是二十分钟左右的短剧,看着一点都不累。 第一集中的卫.杜楚尼(David Duchovny)到后来的各集中仅成了串场人物,大概是他研究起X档案后失去性能力了吧。 除了常见《艾曼纽》、《O娘》系列外,我更喜欢现代都市背景下的三级片,如Peter Diamond导演的“权力、丑闻、欲望”系列,目前国内能找到《Body of Love》、《Lawful Entry》、《Erotic Possessions》、《On the Other Side》、《Prfect Man, The》、《Sweet Revenge》(又名《Fifteen Minutes of Fame》、禩rue Vengeance》等,原谅我用英文名,因为碟商翻译过来的名字无非是什么《欲海娇娃》、《狂野缘》什么的,实在难以分辨。此外,VCD时代还看过一套美国法庭三级片,每集审理一个跟性爱有关的案子,也挺好看。 1974年,第一集《艾曼纽》(Emmanuelle)拍竣,成为软性色情片的翘楚,其后又陆续拍了N多集,甚至还有了黑人演的艾曼纽,最新的一集叫《Emmanuelle 2001: Emmanuelle’s Sensual Pleasures》,但我没看过。当年的导演Just Jaeckin凭此片大发?市,后来成立了一个以他名字为名的电影公司,专门拍摄这类东东。 去年香港搞了一个法国情色电影展,将《艾曼纽》列为开幕片,其中有《罗曼史》《操我》等等,都还可以理解,莫名其妙的是主办方居然把侯麦的《克拉之膝》也收入其中,真是居心叵测。 啊呸!侯麦也配? 有一年我参加书画家协会的理事会,央求某著名书法家写了个条幅,上书三个大字“毛家湾”,送给一个朋友。 他高兴坏了,因为我们俩都对林彪感兴趣,交流过不少心得。 “你丫别臭美了。”我对他的误会感到很沮丧,“我让人家写这三个字,是看您这个家里全是毛东西。你看,毛小说,毛画报,毛录象带,毛VCD,毛LD,毛DVD,还有毛扑克……” 他也对我的一番好意不买账:“那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这么好的字。”我摆摆手,沉痛地说:“不行了。我得了一种病。” 他无限同情又以掷祸地看着我。 “毛冷症。” “?” “就是毛片冷漠症。我他娘这段时间对毛片特没感觉,想起来都烦,根本看不下去。”以我俩多年的交情,他知道我不是装孙子。 他点点头,深有同感。因为他也不比我好到那儿去。 一种可怕的“毛冷症”已经开始在我们这些昔日的毛林战将中蔓延,当年那些一听说明天有一部毛片过路就兴奋得一夜不睡、去看毛片时都一路勃起的轻狂少年都到哪里去了 这一点也不奇怪。用法兰克福实证学派的做法,我可以举出两个例子。一,据说古巴比伦王国就毁于色情,人们的纵欲过度导致体质下降精子质量下降生育能力下降,最终导致了一个文明古国的湮没;二,有科学家指出,现代人性兴奋的敏感度、频率和持久性均比古人有明显下降,原因也不外是太多地接触色情产品。古代人收藏心上人的一缕头发就能让自己达到高潮,而现代人呢?——即使见到令你动心的身影,你依然带着冷漠的表情。 有一种说法是,一对男女在相识的第一年里每做一次爱就往一个缸子里放一个豆,从第二年开始,每做一次爱就从那个缸子里拿出一个豆,一辈子也取不完。兴奋的衰减与厌倦的不可抑制真是太可怕了,所以还是尽量悠着点儿。 请大家接受我这句具有警世意义的劝诫,也算是这篇文字的一点儿积极意义吧——色字头上一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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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Carl
世界杯正打得如火如荼,我这个铁杆球迷看得如痴如醉。早在大一的时候,我就和室友提出我的先知灼见:我们毕业前的一个月将是大学里最惬意的时光,因为法国世界杯将为庆贺我们毕业而举行。这个论断当时得到大家的赞同。不过现在看来,并非人人都能如此惬意。 大学最后一个学期,准毕业生们第一件事是忙于落实工作单位。这件事将花去这学期的头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后仍无着落,恐怕每日食之无味,寝之不眠。哪里还提得起精神看世界杯?第二件事是毕业设计。虽说是走走过场,意思意思。但也得打拼出若干数量的字数让导师明白这是一篇毕业论文而非学科总结。第三件事是三年来不幸死于我系四大名捕手上的烈士们得为最后的补考机会作准备,这是他们的最后还阳之日。 总的说来,我在最后这个学期过得远比他们逍遥。工作一事,在春节期间老爸发挥他的余热再略备若干糖衣炮弹已为我基本搞定。这年头,读万年书也不如老爸的关系网来得实在。这是我读大学四年来的最终体会。 第一件大事的落实使我比室友有更充裕的时间去完成毕业论文,而且我丝毫没有浪费时间。因为我早就决定要无牵无挂地痛痛快快地看世界杯。另一个重要原因能使我安心做毕业论文是因为,我在大学没有拍拖,无须面对生离死别。三年多来,我对女生的态度一直是不温不火的,哪怕是在系花面前。但又不是腼腆,因为我和她们说话时从不脸红,只不过是话不多,不像他们兴奋莫名,话语如连绵不绝的滔滔江水。在宿舍里我提到乔丹罗马里奥的概率远高于我校的四大名花。 室友对此是奇怪的。他们总觉得我的内分泌系统似乎有问题,但又不是缺少雄性激素,因为我的胡子还是坚挺而且茂盛的。最后他们请教医学院的联谊宿舍的女生,好学的女生们又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才将我确诊为"雌性激素脱敏症"。据说发生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三。 我大体认同这个结论。在我看来,在我们无线系,所谓的系花也真不提也罢。对这些系花,脱敏不见得是坏事。至于其它系,除了遥远的外文系偶有令我回头的女生(也仅限于回头而已),还真没碰到对我有疗效的药物。看来,室友结交的准女医生们的专业知识不差。 三年多来,虽然我常常梦见恐怖的四大名捕,特别是期末考前夕,但我始终保持着清白之身,一次次躲过了名捕的黑手,成为宿舍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所以如今我无需为第三件事忧心如焚。 这学期的头几个月,我悠悠哉哉地只做一件事。这段时间我出现在校图书馆的概率远远高于前三年。没办法,我们理工科的不比文科,可以突发奇想,一夜挥就一篇立论迥异而深受导师欣赏的论文。我们需要扎实的科学理论,毫不含糊的实验数据。不记得是哪位大人物的名言:"科学,是来不得半点马虎的。"看看理工科的课本就知道,哪一本的最后几页不是罗列了长长《参考文献》清单?所以,即使我的论文的课题没有深度,但《参考文献》的清单还是得查有实据的,这样的努力之下相信导师不会为难我吧。 虽然我患有"雌性激素脱敏症",但我的嗅觉系统似乎比旁人灵敏得多。恐怕这也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吧。正如盲人的听觉异常发达一样的道理。不过说真的,我宁愿老天爷不要给我这种补偿,因为它没有给我带来太多好处。学校的食堂是不会有什么撩人的香味的,因为事实上就是没有,不会因我的嗅觉灵敏而被我闻到。所谓主观意识决定于客观存在,正是这个道理。倒是食堂后面的大泔水桶是客观存在的,因此大学三年多来我留下了吃饭时皱鼻子的坏习惯。 宿舍里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奇香。毕竟是男生宿舍,其典型气味是球鞋的臭味与衣服的汗酸味发酵几天后形成的一种有别于汗酸臭味的强烈的异味。其难受程度不亚于食堂的大泔水桶的气味。好在我的另一项生理反应没有丧失,那就是嗅觉的适应性。简单地说,就是人对某种气味的敏感会因时间的延长而消失。所谓"久入兰芝之室而不闻其香"就是这个道理。你在厕所蹲得久了,就会觉得厕所不那么臭,也是这个道理。这是我在图书馆里查阅到的生理知识。这也是我能够坚持在男生宿舍生活了近四年的生理物质基础。 之所以我会对人的嗅觉系统感兴趣,不是因为我想了解自己的嗅觉系统,而是源于一种奇异的香味。而且这种奇异的香,暂时我只发现存在于图书馆的理工类阅览室。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奇怪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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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闻到这种气味的时间,已经记不得是哪一天了,反正是在这学期开学后的第六周吧,也就是我开始搞毕业设计的那段日子。那天在阅览室里刚坐下不久,忽然停了电,灯灭了。大家也就静静地坐着,等着。也就这时,我闻到一种很淡很淡的气味,还有些许清新,香且甜,在充斥着书本的霉菌味和油墨味的阅览室里真是一股清新剂。我吸了几口气,断定不是某位女生的香水味,因为它没有香水味的浓浊。它犹如远远飘来的兰花香,又捎带了嫩嫩的青草味,还揉和了一种说不出的甜。这种甜不是奶油的甜,不是豆浆的甜,更不是糖果的甜。因为气味过于稀薄,我一时无法明辨。
这是我读大学以来难得闻到的香。老天爷看来也有体恤我的时候。平时,我终日被教室的粉笔味、女生的廉价的香水味、男生的口臭味、食堂的泔水味、宿舍的汗酸味包围着,尽管习以为常,但也毒害着我的发达的嗅觉系统。而这种淡淡的香令我浑浑欲睡的头脑变得清醒。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顺着围在四周的书架转来转去,试图确定香味的来源。终于在第三转的时候,有人发现了我的异样。跟着我看到越来越多的诧异的目光和窃笑。为了不至被不了解我的人把我当成一只找寻骨头的狗,我只好悻悻离开了阅览室。 多年来,我闻过的气味,无论香的还是臭的,都不计其数。但这次闻到的异香,真有点超凡脱俗的味道。而且一向以嗅觉灵敏著称的我,如果不能说出这种香味的来源,实在是有愧于"警犬Carl"的荣誉称号。这是室友给我的雅号。他们信服我的鼻子,也得益于我的鼻子。每次他们买回可疑的香烟,或是处理的食品,总要我帮他们鉴定一下是否发霉,是否有异味。我查明的变质的罐头,维妙维俏的假烟,和冒牌的洗发水,价值数十百元,令室友们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说,"警犬Carl"是对我的雅称而毫无讥笑之意。 但这次由于气味的过于稀薄,我暂时还不能确定。当然在我查明之前,我是不会与室友提起的。凭我的多年来的丰富经验,我还是理出了一些头绪。第一,这种香味应是某种洗发水或沐浴液的味道,虽然我不能确定是何种牌子的洗发水或沐浴液。第二,这种香味应来源于某位女生,但当时她已不在场。因为我已经在阅览室转了三圈,判明气味呈稀释状,无气味散发源。假如她在场,绝对逃不过我的鼻子。以上结论,要我说出太多的根据我可说不出,我只是凭我多年的经验和直觉。正如无法解释为何萍果砸在常人头上只会剩下个萍果核,而打在牛顿头上就导致了万有引力的发现。 我对气味源发生了兴趣。假如这真是一位女生的香味,那么她还真有些特别。我对女生的气味太熟悉不过了。我经常向室友们跟踪报道他们心仪的女生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抹多少钱的香水,哪天吃了什么零食,哪天忘了刷牙。这些情报对他们是十分有用的,对我却是无益。或许太了解我身边的女生,我对她们,真的"脱敏"了。但这次…… 我躺在床上,一一细数可能的洗发水或沐浴液。不是常见的海飞丝、飘柔、沙宣、花王、首乌,也不是多芬、樱雪、雅倩、舒肤佳……难道是新出的品牌,抑或新鲜到埠的泊来品?淡淡的异香在我头脑中萦绕,令我一夜难眠。 阅览室还是天天必去。那香味依然存在,依然是散发态。只是有时稀薄些,有时浓厚些,提示着我香源离去的时间的长短。阅览室里的读者们渐渐对一个有着围着书架边转圈子边吸鼻子的奇怪习惯的人习以为常。他们不再以奇异的眼光望我。 我的进展当然还是有的。经过无数次的吸鼻子,我确定了她的专业!我在建筑栏的书架上闻到了浓度相对较高的这种香。也就是说,她常翻阅建筑专业的参考书。我把建筑学的专著一本本地抽出来,翻开,闻一闻,又放回去。有几次,图书管理员过来问我是不是有钞票夹在书里当书签忘了拿出来现在找不着。我一边多谢她的关心一边解释说在写毕业论文。看来,现在要我写十篇建筑专业的论文我也能毫不费力地写出来。可惜我读的是无线电工程系。 在我把建筑栏里的书全部整理了一遍后,我又有了重大进展!我搞刑侦的天才开始显露出来了。这令我兴奋不已。我凭着遗留在书本上的香,找出了几本她近期常翻阅的书。一本是《混凝土建筑》,一本是《土木工程基础》,还有一本是《建筑设计图集》。我把这三本书放在桌子上,一一摊开,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用心去品味那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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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我的毕业设计几近完工,毕业论文也已拼凑成篇,只等世界杯的开幕。只是异香的主人至今尚无下落。我曾经去找土木工程系的球友聊天,打探异香的主人。但他们都说他们系从来就没有一个有特殊香味的女生。也难怪他们,因为他们都是常人,嗅觉普通。
在此期间,我逛遍广州各大商场的洗洁用品区,闻遍各种进口的、国产的洗洁用品。我甚至和售货员们打成一片,交流各种品牌的洗洁用品的不同特性。有一次,我当场给她们表演我的绝技。我闭上眼睛一一说对她们放在我脑后的多如牛毛的洗发水中打开瓶盖的那一支的品牌,令她们深信人类特异功能的存在。尽管我的嗅觉得到空前的锻炼,但还是没能找到那神秘的香味。 直到愚人节过后,事情突然有了重大转机。这其实纯属巧合,也就是一般人所理解的所谓缘分吧。那晚我去打电话,经过电话亭前面一段黑黑的林荫道时,迎面扑来萦绕我多时的那种异香。因为毫无思想准备,我一下子怔住了。一个女孩小跑着擦身而过,泣声可闻。太黑,看不清她的脸,只约略感觉到她是齐肩长发,身材苗条。 我呆立于黑暗中,感受着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清晰的这奇异的香。这是幽幽的香,如雨后的青草地,如晨曦的甘露,如夏日的海滩,如午夜的昙花。还有一种甜,实在不知是怎样形容的甜,好象是介乎可爱的婴儿身上的奶味与年轻的母亲哺育婴儿的乳汁的甜。 记得有一部西片叫《女人香》("The Fragrance of Woman")的,且把这异香命名为女人香吧! ……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走进不过十数米远的电话亭。亭内弥漫着同样的香。她刚才也在这打电话来着。我忽然有个想法。电话也不打了,急急往图书馆跑。一进阅览室,我就闻到了女人香。遁着香味,我轻而易举地确定了她的座位。 那位子上零乱摆开了书本、作业。只是座位上没人。我环顾四周,静静的阅览室不象有我要找的人。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翻了翻作业封面。上面写着: "建筑97级 水柔" 我随便拿了本书,拣了个对开的空位坐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来,今晚我可以见识一下这个叫做水柔的女孩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神秘人物了。我得强调一下,我苦苦寻觅这么一个女孩子,并不意味着我的绝症有治了。恰恰相反,多日来在我脑海浮弋的,不是对这个女孩的美丽憧憬和艳遇幻想,而是奇特的女人香。我简直无法忍受对一种气味的强烈求知欲而带来的心身痛苦。这种感觉大体等同于居里夫人苦思竭虑找寻化学新元素、陈景润不分昼夜地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爱因斯坦白发苍苍研究量子世界时的感受。如果你能理解这些伟大的科学家们在探索浩瀚的未知世界时的孜孜不倦,那么相信你也能理解我是在做一件闻女人识奇香的正经事而不是闻香识女人的庸俗事。 当然,为了尽可能不那么唐突地向她打探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为了能顺利得到她诚实的答案而不是白眼,我不得不绞尽脑汁。毕竟,和女孩子打交道,特别是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子,绝对不是我的专长。 这时候我才开始对我的病情的严重后果有了较充分的估计。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的球友白白。他和我都曾效力于校足球队,我司职前锋,他打后卫,号称校队的一对"矛盾"。论踢球,我们都响当当,但论泡妞,我当然不值一提,而白白身边从不缺乏拥爱他的女球迷。这几年,风风火火的甲A联赛虽然不曾令国脚的水平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却催生了不少幼稚而热烈的女球迷。所以,即使在水平有限的高校联赛,为我们捧场的女球迷居然也越来越多。女拥趸们的热情付出再加上白白的适度回报,白白每学期总可以把好几个漂亮的女球迷照顾得好好的。而我,却总让喜爱我的女拥趸伤透了心,以致被她们遗忘。 我想着往事,想着自己的顽症,有些不安。就算水柔这时坐在我对面,我也不知如何开口去拿答案。写纸条?怎么写?是直直截了当地问她啊你好我可以知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吗还是费一些口舌从我的嗅觉系统说起说到令我寝食不安的她身上的异香再婉转地问我的问题? 阅览室的挂钟已指向九点一刻,我思索再三,在水柔的作业本上,草就如下几行字: 水柔同学: 我是无线系94级的校友。我的毕业设计是有关气味与通信的课题,急需你使用的沐浴露的资料。望告之,不胜感激。 无线952班 Carl 即日 BTW:我的CALL机是95952-211314 看了几遍,又在号码后面添足,写上"中文机"几个字,是希望她给我留言,因为我实在担心复机的时候不知该说些什么。九点半准时闭馆了,我还是没见到水柔出现。我只好撕下那页纸,夹在她的课本的扉页,挥袖而去。 回到宿舍,我找到我班著名的"数据库"--阿西。在我们班里,我们基本齐名。但在整个年级乃至整个无线系,他的名声远在我之上。他的脑袋自从与其他高校的"数据库"联网后,就贮存着整个华南地区高校的有些许名气的女生的详尽资料。每天向他打听女生的男生不计其数。如果他每位收取一元咨询费的话,他已成万元户。 "老弟,听说建筑系有个叫水柔的靓女?"我开门见山,并且毫不怀疑水柔是个靓女。 数据库奇怪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好象一头老牛望着一只问它草儿是什么味道的狐狸。也难怪,谁都知我患有无可救药的绝症。 "警犬,你那脱敏症有治啦?" "哪里哪里,有一球友托我打听。尽尽人事吧。"我不露声色。 "此水柔姑娘可是建筑系一颗奇芭啊。完了,又有人要栽进去了。" "哦?不妨说说。"我的眼睛开始放光。 数据库果然名不虚传,只听他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此妞为建筑系97级之名花,身高1.63米,体重43公斤,目测三围约是32-22-32。性格当属怪诞类,喜哭泣,爱狂笑。家在广州,父母情况不详。" "告诉你那球友,趁早收心。她早已名花有主。" "哦……"这个我倒不关心。 "她那白马现在夏威夷某大学攻读硕士。据闻她已考过托福,估计毕业后即出国汇合。即便如此,她身边虎视眈眈的男孩还是不计其数。" "那她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和沐浴液?" "嗯?这个……哈哈,这个还得老兄你出马了!" "哈哈……"看来数据库的资料也不见得十分周全。我有些遗憾。 这晚我怎么也睡不着。那异香一夜之间在我记忆中加深了几万倍,即使我闭上眼,也能感觉得到这女人香就在枕边。 …… |
4
我的BP机总是扮演闹钟的角色。下午正睡得迷迷糊糊,又被它吵醒。眯着眼看了看,睡意竟一瞬间消失得全无踪影。那信息是:
水小姐:你的课题很有趣,今晚8:00在红茶馆面谈。 这天是留纸条后的第三天。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一刻。通常,我会睡到四点三刻,然后穿上终年不洗的球鞋,去球场约会白白。出一身臭汗回来顺路在食堂打点剩饭,然后洗个澡再填饱肚子,也就差不多八点了。算了,今天不去打球了。我得稍微温习一下通信原理和信息论基础,为今晚的学术会谈作作准备。 晚风徐徐。我七点半离开宿舍。步行至校门侧的红茶馆需十来分钟。红茶馆是一家咖啡厅,老扳象是香港人,也有人说是他在大陆的二奶开的。不管怎样,总还是香港人的投资吧。红茶馆的装璜典雅,服务好,价钱却不会很让学子们吃惊,显然是瞄准学子阶层的。他们的广告语是:宁愿我们薄利,也要你们浓情。又说,价格低一些,情话多一些。所以生意奇好。通常,这儿满座的时间是周末的晚上和平时晚自习结束时也说是十点半之后。幸亏今天不是周末,时间也还早,红茶馆的情侣们应该不会太多。 大学数年来我只来过几次红茶馆。一次是入学不久的老乡聚会,一次是足球队与女球迷的联欢会,还有一次是替白白向一个痴情女球迷婉转地传达白白对她的期望,希望她好好学习,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这个痴情与美丽成反比的女球迷着实让白白头痛了好一阵。哦,对了,还有一次是我的女拥趸单独约我的,但我前脚刚跨进去就转身溜了,后来让白白帮我打扫战场。那应该不算一次吧。 我拣了个角落的座位坐定,侍者给我端来一杯冻冰水,逸出香浓的鲜橙味。这个杯子的上一位客人喝了杯橙汁无疑。我在悠扬的萨克思风的音乐中静候女人香的出现,信息论中的香农理论和熵的概念不时在头脑掠过。 昏暗灯光中,一个挎着大书包的女孩走进来,四下里张望。她的书包挎带有些夸张地长,让书包刚巧就贴着她的臀部,而且书包足够大,将她的臀部遮得严严实实,使注视她的男生的视线很自然地集中到她的书包上,想象着这个性感的书包的后面。 女孩稍微向我这边走近几步,我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就是她了,我站起来,向她挥手。她灿烂一笑,过来了。我拉开椅子,请她坐。她把性感的书包摘下,扔在旁边的空位,就坐下了。这时我看清楚她穿的是水粉色的弹性T恤和直筒破旧牛仔。她的衣着将她的身体曲线包络得很好。只是有点偏瘦。咦,她的头发变成流行的短妆,如果再戴上一副墨镜,就很像白白以前的女FANS了。 "很高兴见到你。"我主动伸出右手,见她好象没有握手的意思,只好加大挥动的幅度,向正走过来的侍者示意这边有客人。 我为我的多此一举有些脸红的时候,水柔说话了:"不好意思,今天才看到你的纸条。因为今天才有那门课噢。" "哦没关系,我大把时间。不会浪费你的时间吧?" "这得看你和你的课题了是否有趣,嘻嘻。" 侍者又端来一杯冻冰水,然后问我们喝点什么。我望她,她说可乐。我就对侍者说来两瓶可乐。"不喝咖啡么?"我问。她说她不喝,喝了胃不舒服。 我们先各自说了有关自己专业的一些情况。她说我的专业很好,移动通信前景多么多么的好。我也恭维她学建筑也不错,象香港新机场投资过千亿,标到其中一小块设计也该发达。后来她终于提到我的纸条,问我为什么会对她的沐浴露感兴趣。 我犹豫着是否继续我的谎言。她一刀捅穿我:"不要再拿你的毕业设计来耍我啦。说真话好不好?" 这个水柔不好对付。何况我说谎的功力近乎零。我只好把闻到女人香的经过大概叙述了一遍,其中我再三强调我的鼻子的特异功能和我的动机,就是好奇心太强,仅此而已。面对水柔的狐疑的目光,我有了说谎话时的心虚,虽然我说的全是大实话。 "你的鼻子真的这么灵?"水柔看着我,"能再说说我身上的香味的特别之处吗?" "嗯,"我想了想,"它的特别之处不在于它的有别于其它沐浴露的香,因为这仅是配方上的不同。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有一种不明原因的甜,我觉得这甜味不是沐浴露本身带来的,或者说不完全是……我不知了。" 我笼罩在这特别新鲜清新的女人香中,品味着似乎带着水柔的体温的甜。它令我舒坦,安详,放松。确实,在我的细心品味之下,我觉得这甜与香还是可以分开的。这么说吧,我仿佛感觉到水柔只是被香味笼罩,而甜味则从她的身体源源不断地逸出来。当然,也只有今晚水柔坐在我面前,我才有可能第一次感受到。 "哇,这么厉害!"水柔惊叹。"我信你了,你的感觉是对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用的沐浴露,但别人用它绝对不会有你所说的那种甜。其中的奥妙,我现在不会跟你说的。" "真的吗?"我也惊叹会有这种奇异事情,这更撩起我的好奇心。 "那什么时候你才会告诉我呢?" "随缘吧。我也不知。这真的是我的秘密噢。" 我注视着她,她的眼睛闪着狡黠的火花。她的五官都是那么精致,小小的鼻,小小的唇,揉合了东方女孩的典型。 "怎么发呆了?觉得我好靓吧?嘻嘻……"她对男生的痴呆目光显然是见得多了,没有丝毫腼腆,还能大言不惭。 "是有些吸引人,我的目光很少在女生的脸上停留三秒以上的。" "才有些吸引啊?"她抗议。 我不得不又费了一番口舌,将我患的"雌性激素脱敏症"的种种症状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我认为能有些许吸引我的女生,在其他男生眼中绝对是系花水平的了。" "哦,当然不是化工系或无线系,而是外语系中文系。"我补充。 "嘻嘻,这倒不至于……"轮到她谦虚了。 我难得与女生谈得这么有兴致,就要了杯哥伦比亚浓咖啡,又帮水柔要了个意式红豆冰淇淋。我仍惦记着女人香的秘密,但又不便勉强她,而且她肯定也不会说,于是问水柔以后是否还可找她聊天。她说好啊。我就顺藤摸瓜问她有没有BP机。 "有啊,不过你想知道号码,得先做一件事。" "哦?什么事?"这个怪诞的女生不知又有什么怪诞的游戏。 "你得对我说一句话。本来其他男生是要当众大声说的,今天对你就优待了,只要我听得到就行了。"水柔一本正经。 "那到底是说什么话呢?"我猜绝对是考验男生的、类似山盟海誓之类的话。 "很简单的,你只要说:水柔是个大英雄,我一世都听她的话。"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有趣!" "那你到底说不说呢?" 我心想,你把刀搁我脖子上我都懒得理你。但我不想局面弄僵,就说给我一个理由为何要这么做。她说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让男生明白凡事需要付出代价。 我不以为然,我说这是你的借口。其实你潜意识里对男生有强烈的控制欲,你需要某种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水柔也不掩饰,她说我说对了,她身边从来不缺乏喜欢她的男生,她早已习惯支配那些男生。 她说在教室里,橡皮掉在地上,她看也不会看一眼。她知道这逃不过爱她的人的眼睛。他会自动过来帮她拾起,她只是静静地说声谢谢。 设计不会做,她会随手扔给了一个男生。在那三天里,没有人曾合过眼,大家都在没命的赶。她逍遥地睡大觉而他却要连作两份。 我想,对这种女孩最好是避之则吉。她的话令我决心捍卫男孩子的尊严。我坚决地再一次拒绝了这个怪诞的要求。 "好吧,"水柔有些失望,"随便你。不过你说了的话,就会发觉你这样做是值得的。" "如果我不说,那么香味的秘密你也肯定不会告诉我的了?" "当然。" "好吧。今晚我们的会面到此为止吧。再见!"我假作恼火状,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暗暗倒数,"三……二……一!" "嘿,等等……"她果然忍不住了。我心里暗笑。 "你自己那份还没埋单呢!"她朗声说道。 天啊,这小娘们居然够胆当众说这种话!我几乎晕了过去。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座位上的。只听她笑盈盈地说:"跟你开个玩笑呢,小气猫,别生气。"看来她看得出我的脸直发烧。 我连喝几口冰水,才把烧退了。后来我们东扯西侃,话算投机,气氛渐渐恢复温馨。我提到几天前她还是齐肩长发,为何突然剪短了。她说她每当心情变坏时她就去剪发,所以了解她的人看她的头发就知道她一段时间的心情。聊到最后,我们恢复谈判,双方都作了些让步,我只说了她要求的前面半句,也就是"水柔是个大英雄",她就把她的BP机号码告诉了我。 红茶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原来已近晚自修下课时间。 "得回去了,"水柔说。于是我埋单,当然是连同她的那份。 我陪她直走到她宿舍楼下。我说,"很高兴认识你。你很特别。"我的意思是她很怪诞。她回应说,"你也很特别。"不知是说我的鼻子还是说我不太听她的话。临分别,我忍不住再问起她到底用什么沐浴露。她说我要知她的秘密还需要时间。然后她说声"byebye"三两蹦就消失在楼梯里,她的大书包随着她一蹦一蹦打在她的性感的臀部发出啪啪的响声。 昏黄的路灯下,挟着书本背着书包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回巢。在女生宿舍楼下徘徊的男生也渐渐多起来。正是这些痴情的男生纵容了女生的任性与高傲。然而我坚信付出与回报总是成比例的,因此婚后的女性对丈夫的报怨也就不奇怪。因为男性开始进入投资回收期。 我计算着今晚的付出与回报。我可没有作长期投资的意思。虽然今晚认识了一位靓女,但揭开女人香的谜底却显得遥遥无期,多少令我有些失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得和她纠缠不休。 |
5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在图书馆遇过她两次,在食堂打过一次照面。在周末,我呼她,她说她在家陪老爸老妈。我提到《铁达尼号》的隆重上演,她说她不想看,因为太多人中意的东西她是不感兴趣的,虽然她相信该片是真的很感人和拍得很好。然后她说明天想去逛街,想买条长裙。她暗示我可以陪她逛街。这是个苦差事,再加上明天下午有场非正式的友谊赛,是我校无线系对广工的机械系,我肯定得上场。所以我以球赛为由,婉拒了她的暗示。这次通话就在遗憾的气氛中结束。
挂了电话我就有些后悔。难道一场无关痛痒的球赛比一次加深彼此了解的约会还重要?我无法跟自己解释,于是归咎于她先拒绝我的邀请。不过这也说不过去,因为我根本就没说要请她看电影,只是提到这出戏的上演。但是,她也没直说要我陪她逛街啊,她只说没人陪她。我一边埋怨自己,一边替自己辩解。人,就是这么的矛盾。 星期天下午,我和无线系队的其他队员在球场迎接来访的广工机械系队。我虽然在大三的下学期从校队退役,但在系队直到现在还是主力。足球是我的爱好之一,这也使得我的课余时间大多消耗在草地上而不是花前月下。白白也跟我一样,只不过他白天在草地上踢球,晚上在草地上泡妞,爱好比我多一些。这不,今天白白来做裁判都有靓女跟着他。哦,忘了交待一下,白白是数学系的,他对抛物线、渐近线等方程式的深入研究使得他踢出的任意球总能划出一道道三元二次方程曲线,一举奠定当年他在校队的主力地位。他和我一样,即将毕业,将回到他的上海老家。不知他的女拥趸会不会象范志毅的老婆一样,落户上海。 今天天气尚可。四月的广州仍是阴雨时节,即使不下雨,天色也是灰沉沉的。好在昨天到今天都没见雨,草皮松软而不湿滑。随着白白一声长哨,友谊赛开始。我带领系队潮水般向对方球门攻去。我是前锋,以往因为我进攻的犀利,系队显得攻强守弱。不过今天我打得有些心不在焉,过人之后的临门一脚有些漫不经心,射门N次后才有一球进帐。而对方此后大举反扑,我队很快失守。上半场结束时,比分1:1,但在气势上对方占了上风。 中场休息时,白白扔下一个"臭"字,就陪他的靓女去了。我拿起一支矿泉水,正要和队友们商议,忽然闻到女人香从后面涌了过来。我转身,惊讶地看见水柔背着她的大书包站在我面前。 "咦?你没有去逛街吗?"我见她无精打采的。 "没人陪我去,一个人又懒得去,在家睡了一天就回来了。比赛打得怎样了?" "现在是平手,我们打算在下半场灭他们。上半场你看了吗?" 白白忽然窜过来,开口就指着我说,你没治了,这么热情漂亮的女球迷都看不见!一开球人家就站那儿为你喝彩了。 "看来裁判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笑着说。水柔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说没有没有,只看了一会,连一个进球都没看到。我说没关系,下半场我灌半打给你看看。然后介绍白白与水柔认识。水柔说,"原来是你的铁杆兄弟做裁判啊,对手死定了。"我们都笑了。 水柔的观战使我队士气大振。当然,准确地说是我的士气大振。我拼抢积极,走位飘忽,再现当年在校队的风采,每一次过人突破与抢点射门都搏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到我攻入第二球的时候,更是掌声雷动。气势如虹的我队在对方倾巢而出反攻时,又由我一次单刀赴会、一次妙传,轻松攻入两球,从而以4:1大胜对手。 白白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吃了兴奋剂,得停赛两年。水柔直笑。观战的球迷陆续散去。系队的其他队员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或坐或躺围成一堆吹牛。白白则被他的女拥趸们拉去做教练,在教她们踢球。 我和水柔坐在离他们不远的草地上聊天。我问她平时看不看球,她说不看,她喜欢静。我告诉她,别看我在球场上生猛,我这人其实也很静的,甚至有些木讷。她笑嘻嘻说不觉。我指着不远处和女球迷们玩成一片的白白说,你看他,再看看我!哦今天有些特殊,有个靓女陪着我,以前我踢完球都是一个人躺在草地上看天的。水柔长叹一声,说宁愿象我这样,说她整天被人跟着烦死了。 这个被男生宠坏的女生说出这样的话,令我深深为那些替她拾橡皮、帮她做设计的男生感到悲哀。我说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水柔说,那是他们自找的,她从来没有勉强过别人。 "可是,你也得顾及一下人家的感受吧?" "不,我只关心自己。虽然我知我会令他们伤心,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不是一个好孩子,一直都不是的。我总是惹人生气。" "听说你的男朋友出国了。"我见她有些伤感,想换个话题。 "怎么路人皆知?"她笑,"算不算男朋友我自己都不知。" "哦?"我奇怪,"你连他爱不爱你你爱不爱他都不知的吗?" 水柔于是就说了他们的一些事情。他叫George,是豪门子弟(父母好象是省级干部吧)。中学时他们在同一间学校,他高她一届,人并不坏,功课也不错,只是浪漫得离谱。他会手捧一大束鲜花坐在大教室的门口等她下课而毫不在乎周围诧异的目光;他会在她生日那天在操场上升起挂着"祝水柔生日快乐"标语的大氢气球;他会在情人节的夜晚把毫无准备的水柔请到一间坐满衣冠楚楚的情侣的酒巴,然后一挥手让侍者献上全场最灿烂最大束的鲜花给这个穿着最普通的女孩…… 他去年去了夏威夷,考TOEFL出去的。水柔也陪他考了一回。我问水柔是不是也准备出去。她摇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我又问水柔会想他么,水柔说他刚走的那两个月总会想起他,一想他就想打电话给他,就想哭。毕竟他在身边的时候曾带给她许多浪漫与快乐。于是我揣测那个夜晚碰到她打电话应该是打给他了。 "你猜到了?呵呵,他那边刚好是半夜,把他吵醒了……不过他也不该这么冷淡地跟我说话,把我气坏了。" "你还哭了……"我试探着说。 "嗯,女孩子总是爱哭的。我的眼泪很多的哦。"水柔看着我说。 天色开始暗了。我环顾四周,我的队友不知何时已经散去。白白还没走,正在手把手脚把脚地教靓女练习颠球。我把白白招呼过来,说三个人一起出去吃饭,白白说好,就想遣散他的女拥趸。水柔却说不了,她要先回宿舍,晚上还要赶一个烦人的图纸。于是互道byebye,各自回宿舍。和白白说好洗完澡后一起去吃大排档。 我今天的表现令了解我的人感到不可思议。我和水柔聊天时我就从队友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声中有所察觉。在大排档吃饭时,白白更是直言,他要重新认识我。他一再追问我和水柔是如何搭上的,一边怂恿我抓紧最后几个月的时间把她搞定一边又提醒我知不知道广为传颂的水柔的一千零一个情人的故事,忠告我不要陷入其中。他说象我这般木讷的呆子无情则已,有情则一发不可收拾,绝对是个容易受伤的男人。 对白白的诘问,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我自己都开始有些不太了解自己了。与水柔的认识,是源于神秘的女人香,即使她不是名花,我也会有兴趣去探寻一下女人香的奥秘。但话又说回来,自从红茶馆的约会之后,这个怪异的女生似乎有一股魔力,令我回味女人香的同时,总想起她狡黠的眼光、诡秘的笑容,和她的性感的大书包。难道,她真的是能治好我顽疾的药方? 可她对男生盛气凌人的指使、不屑的眼光、和对她的情人George的思念,又令我产生避之则吉的念头。我知道自己绝对不象白白那样对女生能拿得起放得下,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别看白白在广州花天酒地,其实真正在他的心中保留正选地位的却是他的中学同学Grace。我看过她的照片,很普通,简直比不上任何一个白白的女fans。她现在同济大学读营销。白白期望她的精明担负起将来养家糊口的重担,因为白白对自己的专业实在不抱希望。目前他联系到的单位是上海的一间什么研究所。就目前来看,他们的关系就象枯水期的大堤,感觉牢不可破,却还需洪水的考验。 我觉得,白白和Grace能保持得这么长久,足以证明白白的情书是写得多么的优秀,虽然我只偶尔读过白白发表在校园小报上的文章。白白是个全才,会踢球,会算数,会写文章,把一帮女fans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同时,还能以一周两封信的频率与女友互诉衷肠。白白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太多了,以致我有时暗暗痛恨自己木讷的同时,真想当着他的女fans的面把他捏死在手中。不过,这种钦佩与妒忌的复杂情感反而令到我和白白的友谊更加地根深蒂固、牢不可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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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后,我和水柔的交往日渐增多。有时我呼她与白白出来宵夜,有时她呼我买N个雪糕送到她宿舍楼下(居然是她的室友来收货!),有时我呼她替我在图书馆留个位子,有时她呼我说她今晚在某号教室自修。两周内我们参加了一次周末舞会、去了两次红茶馆、三次共进晚餐、最后连续四个晚上在一个偏僻的小教室一起自修。
在别人眼中,我和水柔俨然一对校园情侣。描述我们拍拖细节的小道消息充斥各系各班,连阿西都跑来问我是否应更新数据库里的资料。而事实上,我和水柔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升华,行为举止也保持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端庄。我发誓,即使那天我们走在最考验人也最容易出事的黑暗的林荫道上,我也没有碰过水柔的任何部位。我没有说过半句类似"I like you"、"I love you"这样的情话。水柔也没有任何打情骂俏的话灌入我耳中、没有任何温柔的拳打脚踢施加于我身上。小道消息中描绘得最多的我们的嘴唇,也永远保持着至少30公分的距离。 相反,我们说得最多的是相互讥讽的挖苦话。我挖空心思试图套出女人香的秘密,却一次次被她识破。恼怒之下我就讥笑她的奇瘦、抄电表用的大书包、同性恋般的耳环,虽然全是违背事实与良心。她更恶毒,竟然说我的前世是狗、而且是被阉过的狗。我们就象两只寒风中的刺猬,因寒冷而挤在一起,又因为身上的刺而不能过于亲密。好在,我们都好象乐于享受这种相互的诋毁。她吸引我是因为她身上的女人香,而我吸引她可能是她在蜜水中泡得太久了,想试试泡在我的辣水中的滋味。这是我的揣测。 我渐渐对女人香产生了依赖性,习惯于笼罩在她的异香中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自从我辨别出女人香中包含着的若干种我能识别的香,如俄罗斯醋粟香、保加利亚玫瑰香、圣保罗可可香、地中海木槿香等等,之后,我开始对女人香的异香变得不太敏感。而女人香中徐徐逸出的神秘的甜,却有一种魔力,一旦24小时内闻不到,我就周身乏力,口干舌燥、目光呆滞、精神恍惚,集中了瘾君子毒瘾发作时的所有症状,只是程度上的差异。 我摊开一两本无关紧要的参考书,趴在桌子上,侧头看水柔认真地拷贝永远也抄不完的作业。她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有些许吸引人(注意我所说的"些许"与一般人的理解有程度上的不同)。她的眼睛不大,单眼皮,目光狡黠聪颖,眸子里是望不穿的黑,如同一潭秋水,偶尔泛起一波妩媚。 有时看她仰身打呵欠,一条优美的曲线始于她的额头,由鼻梁到嘴唇到下巴,再顺着玉颈延伸,跟着波浪起伏。这就是生活中的美啊!我看得目瞪口呆。 打完呵欠,她就会用书本击中我的太阳穴,然后明知故问,"你是在看书呢还是在看我呢?呆头鹅!" 笼罩在女人香中,我甚至体验到了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对异性的生理冲动。表面上看我表情冷漠、目光呆滞,内心里我常常萌生一些暧味的、炽热的性幻想。这也是多年来没有过的。我仿佛在经历第二次青春期发育。 当然,这些都是羞于启齿、无人知晓的事情。能被人察觉到的只是我开始对水柔的一切都感兴趣。我对她充满好奇,渴望了解她的内心世界。有一晚趁她去复机时,翻了翻她的大书包。 里面塞满课本作业笔记本,还有一本书,是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在书包的夹层里有一本笔记本,就抽出来翻翻。扉页里夹着一些剪报,细看竟全是白白的文章,又一次点燃我对白白的妒火。再翻下去,是一篇篇抄正的短文。读了读,原来是水柔自己写的。想不到她也能写写文章,而且文笔细腻,读来别有风味。 第一篇是《老房子》,她写道: 学建筑的人总是爱着现代的房屋。我身边的同学和老师,一见到modern的建筑便总是惊叹又惊叹的。可是我却喜欢老房子。 中国的老房子大多都不高,也就是那么两三层。矮矮的,却很霸道,占去很多地。由于采光不足,屋里总是暗暗的,楼梯走上去便吱吱作响。这种房子,人还没走近,便先对它有了爱。不象高楼大厦,象只大怪兽,要把人吞下去似的。最吸引我的,还是老房子里的格局,分得极细的,每一个房间都有它的用途和地位。像佣人房就决不会放在二三楼,厕所也不会一进屋便突然出现在你眼前。而南北的房屋更是各有特色。像北京的四和院和广州的西关大屋便各自代表自己所处的地域。 怎么看我都不是一个该学建筑的人。建筑业发展了,我反倒成了倒退。旧式的老房子是越来越少了。它们只是静静地散落在中国的各处,等着有一天的迁拆。 只希望这些老房子能等到我看一眼后才消失,那样子便永远地印在了我心底,不会忘记! 这个怀旧的水柔!我可不认同她的看法,等她回来再和她理论理论。往后翻,这一篇是《淋雨》: 讨厌雨,却爱极了在最心痛时候淋雨的感觉。 把自己扔在大球场上,任那大雨不徐不疾地打着自己,心就象是被刀割一样地疼。疼到极处,人反倒释然。 在雨中,你大叫,雨声早把你的叫声给吞没。你哭,雨水和着泪水,入到嘴里,反倒是苦。你悲,雨就象是上天流下的眼泪,它的伤比你的更是显得来势汹汹。于是你肆意地放任自己,因为你知道一切的情绪都有雨来包容。雨过了,人便像死过再生一般,忘记刚才雨中那曾忘形的自己。 不过记忆中这种经验好象只有两次。怕在无意间被人看到后,送去精神病院,便连这一份的自我放逐也是享受不到的了。 水柔的狂笑是见得多了,倒是她忘形的哭泣,只能在她的文章中细细品味。再翻下去,这一篇是《书痴》: 其实看书就象是在看着一个自己。 人生只有一次,要想多几种活法,把书中人幻想作自己,是最好不过的。所有的情绪都让书中的你去担当,任自己一意孤行地沉溺其中,去痴,笑,悲,狂。这一切的惊涛骇浪只在你的心中发生,像个苦守着秘密的小女孩,想告与别人,可还是欲言又止地窝在了心里。而最好的是不必去对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解释和负责。 书,是说不得的。看多了,会痴的,怕就是这个道理。 我仿佛找到了开启水柔心房的钥匙,读她的文章就象偷偷溜进了她的心灵小屋。可惜就是找不着女人香的秘密。正读得津津有味,后脑勺忽然吃了重重的一记黑拳。 "找死!敢偷看我的笔记!"水柔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下手好重啊!"我一脸痛苦,"这些文章是你写的吗?怎么觉得是另外的一个你?" "当然啦,因为还没有人能真正读懂我。" "因为你是一本稀奇古怪的书。" 鬼使神差,我居然提笔就在她的笔记本的扉页写了这么一句: "You are a book that is worth reading with all my life." 我的英文字比我的中文字好看得多,中学时拿过英文书法比赛的一等奖。毕竟,英文字母只有26个,而常用的汉字就有好几千呢。所以我给人留言题字,总是写上几句洋泾滨英语。 她看来欣赏我的意大利圆体。良久,才冒出一句:"谢谢……真的……"。好象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认真地跟我说话。 我嘻皮笑脸说,"别客气,你的确是一本好书,虽然我一下子读不懂。" 我的话不知又触痛了她哪根神经,这时见她的眼睛冒出些雾气。随即,她收拾书包,恶狠狠扔下一句"别跟着我!",就夺路而去。整教室的人都恶狠狠盯着我。我只好努力把一脸冤枉、大惑不解的表情弄得夸张一些。 呆坐了一会,理不出水柔的情绪大起大落的缘由。或许这是她的一贯性格,否则不好理解什么叫"怪诞"。我收拾书本离开了教室。正想呼白白出来宵夜,我的BP机抢先响了。 来到大排档,白白已摆开阵势,四瓶啤酒一字排开。见他神情肃穆,便知他厄运来临。素知他脾气,也不用说话,几口下去,先和他干了一瓶啤酒。 "今天Grace终于和我摊牌了……"白白长叹。 "哦?!"我已猜到八九分,但惊讶的表情是必不可少的。 "她正在一间跨国大公司实习。她说她营销部的boss格外欣赏她,留在那做个小白领是不成问题的,她英语又好……不过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以前,挺保守的……" "她怎么跟你摊牌的?" "她……说什么……"白白欲言又止。 不忍再追问他,就向他举杯,"来,不用说了,先喝了这杯。" 临近毕业,大多数校园情侣都面临考验。而其实据我所知,在毕业后的半年内才是最危险的时期。Grace只不过是提前踏出校门而已。长痛不如短痛,迟痛不如早痛。我这样安慰白白。 酒,总是在女人离去的时候陪伴着男人。我陪白白喝了两瓶,肚子胀得难受。白白问起我与水柔的事,我实话实说,没有这回事。白白口吐白沫,大骂我不够朋友,都一起上食堂上教室就差上床了还对他说没这回事。我有口难辩,只得再三强调那是表面现象,心里头两人都没那意思。 后来白白也懒得理我,自顾自喝闷酒。我俩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其实,我真的没那意思吗?认识水柔还没一个月,我们在校园里已是公认的一对。而我们居然都不避嫌,嘻笑打闹,乐在其中。和她在一起,闻着她身上的女人香,是这几年来最愉快的时刻。这就是喜欢上了她么?而传闻中对男生如何高傲的水柔,除了经常霸道地打断我的插话外,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傲气,没有受过她的高声斥责(哦,今晚是第一次,是不是她的原形毕露呢?),没有吃过她的白眼。总之我感觉到的水柔与传闻中的水柔差别很大。 今晚水柔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她的George又在劝她去夏威夷?别看我们可以无所拘束的打打闹闹,可是我们的心事,从来就没有互相诉说。 我和水柔之间似乎有一层薄薄的纸隔着。只需轻轻地用手指一捅,就可捅穿。可是,我们都没有动作。我们都在等对方动手么?等?我还有时间么?还有两三个月,我就要离开校园,离开广州,回到我的家乡…… 大排档开始喧闹起来。我和白白仍在静静地坐着,喝酒。耳边,传来林忆莲的歌: 为你我受冷风吹 寂寞时候流眼泪 有人问我是与非 说是与非 可是谁又真的关心谁 你明白说吧无所谓 不必给我安慰 不必怕我伤悲 说当我从此收起真情 谁也不给 我会试着放下往事 管它过去有多美 也会试着不去想起 你如何用爱将我包围 那深情的滋味 但愿我会就此放下往事 忘了过去有多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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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节我回了趟家。老爸说工作一事怕有变化,带着我去见将来的单位头头。那晚第一次打了摩丝,把头发梳得象个意气风发的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出门前,老爸第八次叮嘱十大注意事项:不要抽烟;保持笑容;以礼待人;有问必答……弟弟一脸坏笑地望着我。
这次会见使老爸吃了定心丸。头头对我印象不错,特别是听我提起校足球队主力的经历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头儿看来也是个足球迷,于是就和他侃世界杯。这下可打开了他的话闸子,害得老爸根本插不上话,在一旁逗着头儿家那只叫做花花的长毛狗。 头儿问我看好哪支队。他说他捧阿根廷。我一下忘了老爸的叮嘱,连说阿根廷不行。我历数阿队的种种长处与短处,断言它只能走到八强而止步于四强。头儿叫我提名心中的八强,我数了巴西、意大利、荷兰、法国、德国、英格兰、阿根廷和南斯拉夫。然后耐着性子听头儿逐一评说,末了听他感叹,照这个打法,好象没有黑马出现啊。我说好办,荷兰与英格兰同在上半区,可能会提前碰头,先把英格兰逐出八强吧,让以往欧洲杯的大黑马丹麦顶上。另外,南斯拉夫不如克罗地亚有冲劲,又把他俩掉换。 头儿说等一等。他取来纸笔很认真地一一记上。老爸有些紧张地问头儿是不是要上档案,头儿笑呵呵地说是要参加有奖竞猜。头儿写好,又问对四强有什么看法。我划了划对阵图,说巴西、荷兰应没问题,至于下半区意大利对着法国,难于取舍,不过法国有东道主之利,就取法国吧。最后一个名额宁愿给克罗地亚也不给老牛破车德国。头儿认真地写好,再看看对阵形势,就总结说,决赛当是巴西对着法国,最后巴西将第五次捧杯。我又一次不以为然,说巴西对法国未必能轻松取胜,皆因东道主的天和地利人和足以弥补场上的技战术劣势,历史上东道主捧杯的概率亦证明了这一点。我拥戴巴西,却相信是法国捧杯。 头儿沉思片刻,最后写了法国。老爸见时候差不多,就说准备告辞。我和头儿都有些依依不舍。临出门,老爸才抖出今晚的目的,对头儿说,老赵啊,这小子的事情还请多多关照。头儿一边客气地叫我爸拎回那些大包小包的东东,一边赞扬我分析问题缜密,头脑清晰,有主见,有前途,叫老爸放心,这种人才不应浪费。 显然,这次会见是积极的,建设性的和富有成果的。老爸也看出这点,但指出我的不足,说我怎么就能从什么强到什么强一一说死,不留有余地,虽说是个有奖竞猜的游戏,但万一错得离谱,丢了老赵的脸不说,只怕我的工作也会节外生枝。我不由得暗暗佩服老爸的老到。唉,我们这些年青人! 回到家,弟弟也拿出他填的有奖竞猜表让我过目。我顺便瞧瞧奖品,乖乖,头奖竟是一部桑塔纳2000!赶紧叫弟弟按我的选择多填几份。弟弟坚持己见,不肯接受我这个前校队主力的看法。只好由他,我另外填了十份。 第二天闲得闷,女人香又在周围荡漾,于是又想起水柔。这小妞在做什么呢?那天扔下一句"别跟着我"不知是什么意思。看来,那晚她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难道又是远在夏威夷的George? 到了晚上,我忍不住了,往水柔家打电话。 "咦?是你啊?……不好意思哦,我在等一个电话……你等会再打来好吗?"水柔的声音一时急促,一时温柔,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 我有礼貌地说没关系,我迟些再打给你。放了电话,我开始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我又一次拨通了水柔家的电话。 "……又是你啊!对不起哦,我真的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不能跟你聊了,对不起啊,今晚……你就不要再打来了,好不好?" 我又一次彬彬有礼地说没关系,对不起,好好好。有些语无伦次。轻轻挂了电话,把窗页开到尽,让头脑中残留的一点点女人香飘逸于夜色中。看看窗外,黑黑的天居然看不见一颗星星。 "Byebye,Baby!"我对着夜色轻轻地说。 五四前一天就回校了。五四那晚在学校礼堂举行每年都有的五四晚会。节目无非是一些参差不齐但气势澎湃的大合唱、声情并茂得十分做作的诗朗诵、欢蹦乱跳得象幼儿园小孩的舞蹈和经常补考的校园歌手的独唱。最后在主持人激昂的总结词中,校模特队上台了。这是最后一个节目,把晚会推向了高潮。台下掌声雷动,哨声骤起。我和白白也混迹其中,一睹校园业余模特的风采。水柔曾告诉过我,她一度是校模特队的成员,但终因身高略逊而退出。但指导老师十分欣赏她那极具骨感的身材,认为代表了当今模特界的潮流。所以水柔退出模特队,没有太多的沮丧。不过,今晚我看不到水柔的身影,倒是觉得遗憾。 这几天我总是这么不由自主地想起水柔。但我没有去找她。我一向尊重女孩子和她们的每一句话,不管她们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假意。只要水柔没有最新的话语来更新她的最后一句"别跟着我",我是不会再去找她的。我木讷得象一根千年拐杖,固执得象一座即将风化的石碑。这也是女孩子们对我失望的原因。 显然,水柔也不会再来找我。这倒是小事,在我意料之中。最可恨的是,我以水柔的第一千零二个情人的身份入了阿西的数据库。众人还恭维我,说我在任期间待遇还蛮不错的嘛,把我气得半死。好在我在感情方面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投资,自我感觉没有什么损失。除了偶尔女人香的香瘾发作,令我夜不能寝外,我没有其它任何不适。 不久,有传闻说水柔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已经办了休学手续。我半信半疑。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并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太舒服的地方。只是有一次见她捂着肚子一脸痛苦,问她是不是肚子痛,她总说我不用我操心。我以为是女孩子每月来一次的那种痛,也就不好意思再关心下去。 这段时间真的再也没见过水柔。也不见她呼我。有一天我忍不住去呼她,CALL台小姐却说机主已停机。我和水柔就这样失去了联络。我是不会主动再打电话给她的了,因为我再也不想听到象五一节那晚的温柔得来十分客气的拒绝。我的心情终于变得和上星期的白白一样沮丧,而现时的白白似乎已经恢复元气,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球场上。而我这个时候却是夹着书本和呆滞的目光从图书馆出来。 我忘不了女人香。我现在根本不需要鼻子,就能感觉到女人香的气息,就能感觉带有水柔体温的芳香,就能忆起水柔的一颦一笑。我突然明白,原来气味也是可以存贮这么多的信息的。女人香给了我类似苹果砸在牛顿头上的灵感。所以我又开始终日泡图书馆,查阅资料,潜心研究气味存贮信息的可能性。我决定把我的毕业论文的课题换成《气味与信息存贮》。我从分子结构的水平上论证各种气味的分子结构的特异性,指出这些复杂的分子结构正是存贮信息的良好媒体。有理由相信,不久的将来,一本厚厚的《辞海》将是一瓶装着特殊气味的无色气体,借助特殊的工具你就能从这瓶怪味中找出每一条词目。 我大约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将我的这篇论文交给我的导师过目。导师惊讶而又兴奋的表情是可想而知的。他坦诚地告诉我,我的这篇论文超出了我们的专业范畴,从毕业论文的要求来说,是不合适的。但是(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响亮),我的这篇论文在信息处理领域,其分量绝对不亚于博士论文。他建议我毕业论文仍然提交原来的,而这篇《气味与信息存贮》,他将交给信息工程系的王默教授,争取保送我读他的研究生。虽然下学年的研究生录取工作已经结束,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会跟研究生部和王教授商量。这并非没有先例的。导师的厚爱着实令我惶恐有加。读研究生我可没考虑过,但导师的殷切,令我不能拒绝。我只好推说先跟家人商量一下。导师叫我抓紧时间答复他。 跟家人商量过,家里说让我自己考虑。白白也说好,说不定明年又能见到水柔了。是啊,这个倒是较充分的理由。于是我问导师保送的问题大不大,导师说正在办,估计没问题。我的论文已经给王教授看了,他也十分欣赏。王教授是我校信息处理领域的掌门人,能投身他门下真是荣幸。不过搞学问我真的兴趣不太,我是在半推半就中被人拉进了研究生的大门。 命运真是难于猜测,谁能想到我会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被一种奇异的香改写我的命运呢?女人香,我还能闻到吗?我又一次想起了水柔。 水柔的确是休学了,据说是胃病。阿西的消息是不会错的。她是住院呢,还是在家养病呢?我无从得知。我似乎没有必要知道。我宁愿就在不经意的等待中,突然闻到我无法忘却的女人香。一年,可以吗?两年,可以吗?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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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六月十日,我想这个日子值得我永远记住。
法国世界杯在这晚开幕。我整个上午都在睡,为了晚上的开幕式和揭幕战。我得调整好时差,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身心愉快地观看64场精彩比赛。法国与中国相差六小时,所以我得在下午一时起床、吃早餐,下午六时进午餐,然后是午休时间。醒来后看第一场比赛,然后在午夜吃晚餐,稍事休息,在凌晨三时看第二场比赛。然后就寝。 我的BP机总是扮演闹钟的角色。正睡得迷迷糊糊,又被它吵醒。眯着眼看了看,差点从床铺滚下来。那信息是: 水小姐:你的课题很有趣,今晚8:00在红茶馆面谈。 再揉揉眼看清楚日期时间:19:09 10/6/98。没错,是刚才收到的。可是我依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坐在床沿想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概率极小的事件等于不可能发生。可是它发生了。 我就在红茶馆的挂钟敲第八下时推开了弹簧门。醉人的女人香夹在款款咖啡香与萨克思风音乐中充盈整个大厅。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遁着女人香走过引廊,绕过酒柜,在一张张桌子间穿行。女人香的味道越来越醇,水柔的身影越来越清楚。她就坐在上次我们约会的那个位子。 她瘦了。脸儿更显得尖,头发还是那样的短。她肯定没有足够的快乐时光让头发长长。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灿烂,目光还是那样狡黠。她站起来了。她走出来。我们就在过道上站住了。我的表情肯定很怪,我感觉到自己既不是笑,也不是哭,简直是呆若木鸡吧。我知道我又在痴痴地望着她了,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连说坐下吧。 我和水柔入座。侍者端来两杯情浓两心知草莓汁。我们静静对望。话,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呼过你,但你停了机。" "你知我家的电话的……" "……"我无言。 "别说这些了,好不好?"水柔哀求。"那天回宿舍收拾东西,碰上白白。他说你准备读研。你还真写了那个什么气味的课题啊?" "所以得多谢你。是你给了我灵感。"我诚恳地说。 水柔一脸伤感,"可惜我不在这个学校了。" 我这才想起水柔休学的事,"你……你的病……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说这句时我感到脸皮发烫。 "我不想再多一个牵挂我的人。那晚我去复机,妈妈告诉我说检查结果出来了,胃……有问题,幸亏发现得早,不过得马上休学治病。那时我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坏。我谁都不想理。那晚,整宿舍的人都被我找茬大骂了一通。我知道我身边的人都很紧张我,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我宁愿他们都把我忘了。那晚,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不再见着你……" 我很想把自己拎起来重重地往墙上砸去。内疚、悔恨、难过的滋味一起涌来的感觉,是一种内力正将我的心肺撕裂的痛。多年的运动虽然把我的心肺机能锻炼得十分健壮,但我知我的致命弱点。我对感情的承受能力是十分的脆弱的。所以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我学会了逃避。对水柔,我也不例外。事实上,逃避真情的后遗症,发作起来是更加的可怕。今晚,我终于体会到了这一点。 我无力地说:"Sorry……" "Don't say that,OK?"水柔马上截住我的话。 水柔告诉我,George在那边帮她联系好了医院和学校,让她过去先治病,明年再入学。一边治疗一边上学,倒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George竭力游说水柔父母,说他所在的医学院的医疗水平和设备是如何的一流,他的导师与其他主任医师是如何的熟络,他对水柔的照顾是如何的便利。水柔父母最终同意了。他们信任这个未来女婿。 "签证拿到了?" "嗯……明天的飞机……" 我长叹一声。沉默。水柔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支沐浴露,递给我,说是送给我的礼物。我接过,不用开盖,已能闻到熟悉的异香。细看瓶身,细长而动感的瓶颈,淡蓝的瓶身,印的全是外文,"The Fragrance of Woman"居然是这支沐浴露的品牌。再找它的产地,是"Made in Saint Lucia"。 "圣卢西亚,是北美洲一个小小的岛国,盛产异香。"水柔介绍道。 我细细品味,还是有些奇怪,"好象还是少了些味道,和你身上的女人香有些不同……"我能闻出沐浴露少了水柔身上的那种醉人的甜。 "嗯,到底是警犬Carl!不过,这是我最后的秘密,只有我最亲密最亲爱的人才能知道。真的……" 我想了一下,问:"George知道吗?" "不……他还不知,他根本就不知我身上有异香的,虽然沐浴露是他送给我的。我身上的香,只有你才能闻出来。"水柔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的心一阵抽搐。我感到我鼻腔里的PH值开始小于7。我得叫杯苏打水来中和一下。我无力地挥了挥手,侍者走过来。水柔却说,"埋单吧,我得早点回去和爸爸妈妈说说话,陪陪他们。"还没说完,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走出红茶馆,我们站在街边。我们对视,却不说话。水柔闭起了眼睛,变出一付让我心痛又心醉的憔悴。也不知怎么的就拥住水柔了。我的头脑宠罩在从来没有如此浓郁的女人香中已经不甚清醒。只记得她的黑发贴在我的唇边。她的腰好细,我的手搂过去,感觉是一件很称手的行李。我的猛烈心跳撞击着她,她的急促的气息也使我颤抖。她的手就从我的腋下抱过去,抱得我很紧。当时我还有一丁点清醒。但接下来,头脑真的是完全空白。 我几乎是本能地将我的唇含她的耳垂,嫩滑,只是她的耳环碍事。又将唇顺着她的耳背顺着她的嫩颈移下来,最后含着她的下巴。她就仰着脸,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有些许露珠。她的唇淡淡地抹了粉胭色的唇膏,鲜翠欲滴。下唇稍稍抿起,简直就是sexy的异体字。 吻着她的唇时,第一感觉是柔软、富有弹性。我闭上眼睛,仿佛抱着水柔坐上如歌的行板,在茫茫夜色中随风而去。我的鼻尖摩挲着她的鼻尖,我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她的舌尖调皮地钻过来,在我唇边抚几下又消失,撩得我全身火烫,真想把她整个吞下去。她的唇变得湿滑,妖嫩。就象吮着夏日的冰淇淋奶油。她的泪珠滚下来,我于是又象亲吻晨雾中的玫瑰,晶莹的露珠弄湿了我的脸颊。她轻轻地咬住我的舌尖,我就吸气,轻易将她的唇连同她的舌尖吸吮过来。心儿狂跳,想跃出心房。她的手抱得我很紧,有些呼吸不畅。我牢牢搂住她的腰,不让她的柔弱身子滑落。另一只手就从她的肩搭过去,托起她的背。我们积蓄多时的不可诉说的思念,终于默契地化成了深情一吻。什么话儿也不需要。时间暂停了。空间凝固了。 如果不是一束眩目的车灯将我们惊动,我都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松开水柔来关心一下四周。一辆的士缓缓驶了过来。水柔招了招手。 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上车时我最后说了句"保重",而最想说的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点点头,隔着车窗向我挥手。然后的士逐渐远去,红色的尾灯最后淹没在夜色中。 天气闷热。没有一丝风。我失魂落魄般回到宿舍。眼尖的室友要抢我手中的沐浴露,被我一拳击倒在床上,嗷嗷大叫。我把那支沐浴露放在枕边,躺在床上,静静回味刚才的一幕幕。沐浴露逸出的异香,安抚着我。可我思念那种奇异的有些母乳味道的和婴儿体香的甜。我习惯的真正的女人香,是少不得这种甜的。可是,女人香里最后的秘密,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不知什么时候,宿舍里的破电视机的吵杂声把我吵醒。我睁开眼,怔怔地盯着屏幕。电视里,五彩缤纷的充气人载歌载舞,一个硕大的足球从球场中央升起,半空中绽开,无数小气球从里面冒出来,在法兰西的上空飞舞。 哦,法国世界杯开幕了! |
急诊室的故事
我有一个医生朋友也在急诊室,碰上过几次中午饭正吃得香的时候病人家属拿着便盆进来问:大夫,您看今天这屎怎么样? 急诊室的故事1--关于问路 这几天我很不爽,一直咳嗽。缘故是上星期某一天,我不幸着工作服在门诊大 厅里经过,远远的一个患者举张单子飞奔而来。鉴于一贯的经验,我知道他是问路。作为 一个公民,我不是不能提供简单的咨询服务,诸如200次:心电图在一楼大厅西部。可是 问题是这样的,几乎所有人在医院里都迷路,更重要的是,坚信自己一定在医院里迷路。 这个信念使得所有人都在医院变成了文盲。虽然地面画着四通八达的箭头,头顶是白地绿 字的标牌,拦腰还有墙壁上的说明,从逻辑上来讲基本上照顾了国人老中青三代的平均身 高+-2个标准差,可是这些人就是看不见。譬如昨天,我刚出办公室,在门口犹疑不决的 一哥们儿就追了上来,并且高喊大夫大夫。我在意念中展开凌波微步试图甩开他,可还是 在50米的拐弯处被擒。丫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大。夫,2诊室在。。在哪儿?”你 看,事实证明,我并非完全没有医德。门上比我脸还大的字病人就是看不见,我们这儿也 不是他妈的眼科啊。 我调整心情,好脾气地告诉他“如果你不跟着我,已经坐在2诊室里了。------刚才你 就站在门口。” 扯远了。话说我知道他要来问路,没有洗手间可进,没有一张白纸可以充耳不闻地读, 情急之中我低下头爆发一阵咳嗽,待患者几次欲问的时候,我已经咳的说不出话了。眼看 一个擦地的临时工拎着墩布过来了,我总算解放----可是就此居然真的咳嗽起来了。并且 在事过一星期之后隐隐有愈演愈烈之势。万般无奈我到街坊放射科去照像。是这样的:我 们急诊科跟放射科事实上只一厅之隔,每天无数次回答:照像在对面。以至于在科里开会 时大家提议是否该雇用个下岗女工站在门口,每天的职责就是告诉每个来急诊科的人:放 射科在对面。虽然由于经费的出处问题这一提议被否决,你们也可以想象这事儿带给我们 的困扰了。 照完像刚走到放射科门口,迎面过来一大群人,为首的中年妇女急火火地揪住我问:大 夫!急诊科在哪儿?!#.%@!@-**,faint~~~,逊加ed。 这一瞬间,我所有的苦恼都得到了补偿。 急诊室的故事2--医生的怪癖 所谓怪癖的划分标准,其实也因人而异,我把我不理解的事情就称为“怪癖”,例如我 对油炸臭豆腐的痛恨超过一切耳熟能详的丑行,但是偏偏有些人围着摊子吃的不亦乐乎。 怪。 所总结的关于医生的一些职业习惯,大抵也就是这个数量级~~ 一、洗手。相当一部分医生有洗手过勤的毛病。比如我一个普外的朋友,他的特点是看 完一个表抗阳性(HbsAg+)的病人必须洗一次手,为此已被患者投诉n次,罚款逾千元, 仍痴心不改。当然可以理解为医生有洁癖,但怪就怪在医生并不卫生,因为我不止一次看 见一个大手术完毕,主刀的教授根本不洗手,甚至连手套也没摘就抓起面包大啃~~ 二、搔痒。首先要澄清医生这个群体发生皮肤病的几率决不会高于普通人,事实上,大 多数医生也不会动辄撩起白大褂搔痒。痒这件事,最大的魅力就是发生在坚决不能搔时, 例如你披挂整齐,严格遵照无菌术的规范剪了指甲,刷完三次且泡完三次手臂,穿上了手 术衣、带上手套,自己的手臂、前胸变成了神圣的无菌区之后,立刻痒痒就来了。多数是 前额有一缕头发跃跃欲试从手术帽里钻出来,这种情形比较好办,招呼个护士就搞掂啦~~ 比较糟糕的是后背、肩胛骨周围的痒,除了手指甲或类似的尖利器具无法化解,那就惨 了,因为非但你的手是禁地,别人的隔衣搔痒也很难解决问题--说不定搞得更痒,知道 手术室医生的常规解决办法么?呵呵,蹭~~ 是啊,就是两个人眼神一递,然后就背对背 开蹭~~ 三、说话。马季有个相声是说医生吃饭聊天的职业病,虽然较夸张,但是也确有类似事 件。比如上次,我们几个朋友在一家小饭店吃饭,席间一个朋友夹起一块肝,对另一个 说:你说,这是肝左叶还是右叶? 另一个也不含糊,研究一会,肯定地说:左叶!你看门静脉的分支走行角度比较平直, 这是肝左叶的特点。 然后他夹了块肥肠,问那个,你说这是哪段肠管? 前者回答:这是乙状结肠,脂肪成分不多、粘膜光滑,TMD这家饭店蒙人!用乙状结肠 冒充直肠卖给我们,老板!!! 老板没过来,旁边桌一个哥们儿脸色苍白地来了:求求你们,你们这桌我结了,别聊这个了成么?! 急诊室的故事3--关于称谓 要是你到医院去看病,你一般管那些穿白大衣的人叫什么? 在我读医科大学之前,我以为医院里只有医生和护士这两种人。不过那时我还小,即便 倒医院去,也是父母领着,轮不到我亲自说话。 后来在医大附属医院工作,延续下来的称呼就是“老师”。很奇怪吗?在医院里,我们 称呼较自己参加工作早的人为“老师”。当然随着工作时间的延长,逐渐地,叫我老师的 人也慢慢多起来。在医院里,“X大夫”,一般是上级医生对年轻医生的称呼,或者本院 的医生称呼那些进修大夫。如果你胆敢称呼某老大夫为“大夫”,那是要作为造次而遭到 训斥的。 但是,“大夫”在日常工作中却成了奢望,尤其是我辈年轻女医生们。当然,这是指广 大的患者对于我们的称呼。 一、护士。这是使我最不愉快的称呼,比较多见于某些30岁以上的妇女。不仅由于身份 与地位的差异,还有一种莫名的气愤。怎么我就那么没有医生的气质吗?并且往往追着你 叫“护士”的人,多数都是需要做诸如拔点滴、换导尿管、处理大小便这一类比较让人不 愉快的事情,你需要耐心解释你不是干这个的,一般他还会反问一句“那我找谁?”你找 谁我管的着吗?当然你不敢这么说,否则一定遭到投诉,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二、小姐。比较洋派一点的病人称呼年轻女医生。这称呼本身是没什么的,我是说--如 果我穿着休闲装,戴着太阳镜,走在街上的时候。可是我白衣森严、胸卡齐备,对着那些 多数带点戏虐的眼神时,心里就颇不愉快。尤其是现在,小姐代表的含义~~~ 三、大姐。如果说“小姐”只是让你觉得不那么严肃,“大姐”这称呼简直能折磨死 你。此种多见于北方中年汉子。常常一群人跑进来,为首的满面殷切地问你“大姐,这病怎 么看?”,望着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你简直恨不得唾他一口。天啊,我有那么老吗?!可 是若你浓妆艳抹一番强调你的年轻,除了遭病人不信任的白眼,就是被理所当然地称为 “小姐”。 四、同志。常见于老年人,尤其是那些老革命。这称呼倒没什么不好,是我较喜欢的称 呼,不过很难的听到。而且这一类老革命往往在和颜悦色背后都有非同寻常的要求,比 如,上一次有位老同志就不卑不亢地要求我这位“小同志”讲明他92岁的母亲“低蛋白血 症”的问题。我口干舌燥讲了10分钟,他仍表示没明白。无奈我只好告诉他老人家:我读了 5年医大本科兼2年多研究生,尚且不敢说明白这个问题,您看…… 其实,在医院里,最合理的称谓莫过于“大夫”,不论他是干什么的,只要你称“大 夫”,基本上100%接受(包括院长:-))。所以,在下一次全院年会时,我打算建议在医 院的大门上,“患者是上帝”的下方,打出一道横幅:“请您称我大夫”。 急诊室的故事4--医生的笑话 虽然医生面对的是生老病死,但是苦中作乐,倒也不是整日死板板。可惜你们要听,就 要先普及点知识啦! 备皮,是手术前的处置,即用剃刀刮掉手术区的汗毛,病人一般称:剃毛。 双侧瞳孔散大,是临床死亡的一个指标。好啦,开侃~~ 1、扎手。 主任青眼有加,升我做二助,不慎被手术针刺破了手指。 主任再三道歉,中午请我吃肯德基。 感动,婉拒。 主任请我吃晚餐,生猛海鲜加泰式按摩。 不敢造次,婉拒。 主任送我礼物。 受宠若惊,婉拒。 主任找我谈话,年底评我做先进。 疑惑,查病历。 见该病人:梅毒(+) ¥#%……&&-*##!.!!!! 2、帽子 一哥们儿哈韩,发型酷毙,不肯戴帽子,被患者投诉。 护士长劝解:处置时一定要戴帽子,不是为了美观,而是怕毛发、头皮落进病人创口感 染。 哈韩族点头:理解理解!以后换药前医生先备皮~~ 还是那哥们儿,护士长统计血型,问他:xxx,你什么型? 答:F型。 护士长记:F型。 过一会追打,你你你你!!有F型么!! 3、晚9点多,一个脑干出血的病人急诊。瞳孔一大一小,提示脑疝。非常危急! 总住院遂带领大家紧急抢救,特指令一个老实巴交的男医生专门负责观察瞳孔大小的变 化。 抢救进行中。 问:瞳孔? 答:一边大一边小。 继续抢救。 问:瞳孔? 答:一边大一边小。 继续抢救。 问:瞳孔? 答:还是一边大一边小。 继续抢救。 忽听他说:一般儿大了! 集体长出一口气,却听他继续说 “……都大了!” 于是全体医护人员丢盔卸甲,哄堂大笑,造成悲愤欲绝的家属极大不满~~ 4、 半夜3点多,被手机的叫声惊醒,是个短信息:有急诊,速回电话5234! 赶快拨医院总机,接分机,占线。 再拨,占线。 …… 总算接通,传来咆哮的吼声:打错了!!!!!这是太平间!!! 诧异。 早晨,科内一哥们儿被全院通报,缘故是:借愚人节之际捏造急诊谣言,导致数十个电 话午夜骚扰殡仪馆老头儿~~ 急诊室的故事5--病人篇 病人是一个沉郁严肃的团体,似乎不宜作为笑料。但是有些场景却也离奇隽永,就算作 黑色幽默吧! 1、职业患者 大凡在医学院附属医院住过的人都有类似体会:最讨厌实习学生。我们实习那会也是, 每次被带到病房去的时候都惴惴不安,生怕被患者唾弃。印象中一个尿毒症的病人,显然 早已厌倦了这种活体标本生涯,又对主治医敢怒不敢言,一脸的官司。我一同学乍着胆子 敲了两下他的腰,他就满脸鄙夷地扭头说:你敲那是肾区吗?! 被我们奉为职业患者:) 毕业前考查体,一男生被指令扣诊肺内过清音(据后来看过胸片的人说,才巴掌大一块 气肿)。那些教授们一脸不虞之色,他就只好不停地扣啊扣啊,满脸的汗珠滴嗒嘀嗒落在 病人的肚皮上……后来教授终于放行时,病人的胸被扣的没感觉之外,肚脐眼儿竟然被我 同学的汗水填满了,呵呵~~ 2、奉献。这个病人是我所知的最离奇的患者了:11年前乳腺癌切掉了左侧乳腺;3年前 肺癌切除了右肺;去年结肠癌切除了右半结肠;目前则因为肝转移而预计切掉肝左叶。她 总结说:我已经把一半的器官和毕生的积蓄都献给了你们医院。 3、醉鬼: 醉鬼真是有趣。某天夜班来了4个坠楼者,其中最重的一侧肢体全部粉碎性骨折。事情 经过:这4个人是好朋友,在3楼家中的封闭阳台上喝酒,都高了以后提议打扑克。主人 说:我去买,于是拉开窗户“走”了出去。另一人说:我也去!…… 第三人猛然醒悟:这是阳台啊!我得去拉他们…… 第四人大惊:你一个人怎么拉得动…… 送他们来的群众说:黄昏时分,突然从一个窗口里接二连三地掉下来4个人…… 4、见鬼 夜班,后半夜3点多,按铃响,我懵懵懂懂地爬起来去开门,赫然看见2个白衣女鬼站在 门口,披散着鲜黄的长发。我拼命的揉眼睛,她们忽然转过来了,两张惨白的脸,黑眼 圈、鲜红的血盆大口。我惨叫一声,撒腿就想跑,2个警察却拉住了我…… 原来是几个男人在夜总会为这两个妖精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受伤很重,警察无奈先带 他们来看病,把证人也带来了:) 不过我的经历与一个放射科的哥们儿可差远了。他也是后半夜值班,两个中年妇女抱着 一个白布包的刚出生的婴儿来照相。他边调节机器边告诉两人打开包裹,把孩子放到照相 床上,一回头发现床上的孩子俩脑袋:) (畸形啦~~) 不过我那哥们儿当时就faint了,丹田里一热,据说“差点”尿了裤子~~ 5、齐人之福 说的是病房一个周姓肝癌患者。50多岁,又黑又瘦。可是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病入膏肓的 农民企业家,竟然有3个女人,50多岁已经离异的原配,40多岁雍容华贵的续弦,以及20 多岁的妙龄女秘。她们虽然从不搭话,但是却不失默契三班倒,伺候得老周无微不至。羡 慕得那群男医生咬牙切齿。呵呵,早知不当医生。。。 急诊室的故事之6--手术室 如果把医院比作一种人生,那么手术室无疑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有个朋友说过,一个人 进过产房、进过手术室,再送人进过火化厂,那么再愚顽的家伙也该大彻大悟了。 设想一下吧,当你刷洗干净、剃度已毕,赤身裸体地躺在阴森的手术室里,一群群包裹 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或眼镜)的医生护士走来走去,准备着切掉你的部分身体 时,那种感受一定是………… 因此,我一贯主张,麻醉前的那段时间,应该有个人安慰一下病人才是。那的确应该是 很孤独很恐惧的状态。 不过也有例外,有一次病人是硬膜外麻醉的,神志保持清醒,麻醉师是个狗迷,手术进 行中一直大讲特讲他的圣伯纳狗如何如何名贵,我们都笑他吹牛,这哥急了:你们不 信?!我告你们说,找纯种的世界名犬交配一次就要整整2万啊!一直安安静静蒙在单子下手 术的病人这会儿突然插了一句:我靠!比名模都贵呀! 结果连主刀的都撑不住了,笑得乱颤。手术为此耽搁了10来分钟:) 骨科的手术室是最搞笑的。锛凿斧锯俱全。我第一次看骨科的手术是一个20多岁的男 的,小腿的腓骨上长了个肿瘤,因为是良性的,只要拿掉瘤子,不需要截肢。一个医生按着 病腿,另一个用凿子对准肿瘤,这边用斧子“铛铛铛铛”猛凿,见我目瞪口呆,该板斧笑 了:别意外,骨科医生其实就是干木匠活儿的~~ 骨科有两位名满江湖的大虾,我亲眼见他们用一枚小小的手术刀半个小时就卸掉病人的 一条大腿,我们几个菜鸟看的心惊肉跳。忽然主刀的指示我一同学:把这腿扛走!那男生 晕晕乎乎扛起包着白布,鲜血淋漓的大腿走到门口,回头问了句:扛哪儿去?! 差点把大家笑死。 说到大腿,还有件怪事。这是我同学给我讲的,某医院,诊断一个肺癌,胸外科的手术 过程中电刀漏电,竟然把病人的一条大腿烧焦了,因为手术室弥漫着烧烤店的味道(确 实,因此我不吃烧烤~~),谁也没注意,等发现时已经太晚,只好截肢。更为郁闷的是,病 理出来以后,竟然不是肺癌。家属当然怒火万丈,天天扛着那条腿来医院打官司,逼得院 长在走廊里办公,因为他的老板台上横亘着一条烧焦的大腿:( 脑外科的手术是最为恐怖的,我都不敢讲了:)据说某些重点部位,例如脑干,还不敢 让病人全麻,要时时处于清醒状态,刺激时有反应,还要问答清楚。想想吧,脑袋被大揭 盖儿,一群人在自己脑子上比比划划,居然还得回答问题,可真比关公的刮骨疗毒刺激得 多了。 当然,手术室也不完全一派肃杀之气,比如,产科的手术室就是欢声笑语、春光明媚。 每个小baby诞生时都是紫呼呼的,医生拎起他的小腿,“啪”的一掌,小家伙哇啦哇啦一 哭,立刻变得红润、充满生机,嘿,那可真叫高兴啊。 当然,这是手术室里面,外面就是另一回事。等待手术的家属们千姿百态,但总体是焦 虑郁闷。 二表姐剖腹生baby的时候,特别打了n个长途调我回来,据说小孩子日后会跟第一个见 到的人相似。因此,她在手术室里还不断嘱咐护士:生出来让我表妹给抱。 这样我就跟家里人在手术室门口等。旁边一个男人的老婆出现了危险情况,送来急诊抢 救的。他显然等了很久,头发扯得乱七八糟,脚下一堆烟头。 总算护士开了门,叫“xxx!”,男人一跃而起“?????” “平安,生了个女孩。” 男人立刻满面生辉,大叫“好好好!!女孩真是太好了,千万别生男孩!!!” 旁人很奇怪,你一直特别想要个女孩? 男的回答:不,才想要的。女孩多好啊,将来可以躺在里边手术,男孩不是还得象我一 样在外边傻等啊?! 急诊室的故事之7--痛苦的夜班 夜班是急诊科的重头戏,也是最为痛苦的班。 说实话,我已经对床头那部喊话机深恶痛绝了,即使白天听见它响,都浑身颤抖。我们 科一个有点神经质的瘦弱男孩尤其夸张,每次夜班都用白大衣包住话机,再用绳子捆紧, 压在枕头下面。 一次我问他:这样你会睡得好点吗? “恰恰相反”,他回答,“生怕没听见铃响,我整晚都支楞着耳朵,连蟑螂吵架我都听 的一清二楚~~” 护士长传达关于医风医德那一类东东,念:不允许对患者吃拿卡要,生冷硬顶,有个女 孩很惊讶:啊?!冷也不可以啊?!当即哄堂大笑。后半夜来病人确实非常痛苦,若是重 患,比如胰腺炎、胃穿孔那一类也还罢了。有一次后半夜2点多来个老太太,主诉腹胀腹 痛。透视下肠子胀的跟吹气球似的。我们都没底,大老远打电话把主任找来了。 头儿问她:多长时间不排气不排便了? 老太太答:2个多星期啦! 主任眼镜差点掉下来:您怎么不再忍几个钟头天就亮了?! 夜班还容易受到各种骚扰,酒鬼色鬼最常见。有一次难得清静,我坐在处置室里边看报 纸边跟护士聊,忽然冲进来个男的,咕咚一下就跪地上了,叽哩咕噜说了一堆话。我们俩 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办。他抢了套一次性注射器扔了个东东就跑了,我们俩惊魂甫定,捡 起来一看是100元!赶快打电话叫总住院过来,他见怪不怪地说:又是个吸毒的!问100元 怎办?这家伙挤眉弄眼地出去了,一会儿买回来一堆美国红提子~~ 总住院是个人精,一次有个29岁男的跳楼,送来已经死了。我们几个都在那儿作兔死狐 悲状。死者的妻子也是20多岁,哭的蓬头垢面的,大骂我们医院,又要找CCTV东方时空找 法院等等。总住院脸色铁青地说她:你才是混蛋!我们大惊,不敢则声。 女人刚要扑上来,总住院指着她说:少来这套!你倒给我说说,他要是自己跳下去的, 怎么会后脑勺骨折出血?女的当即傻眼,承认俩人打架她失手推了他……,警察带走那女 人的时候我们都狂佩服这家伙,晕得他~~~ 外科一哥们儿,极有胆识。某天夜班正忙着写急诊病志,一个血乎乎的醉鬼跑了进来。 冲到他面前说“赶……赶……快给我TMD缝!”这哥们儿说“先去挂号。”醉鬼急了,伸 手抹了他一脸血,说“我……都TMD这样了你还让我挂号?快点给我缝!”这医生二话没 说,带他进了处置室关了门。据说他让患者躺下,就拿了把剪子对准那家伙咽喉,问他: 想不想死?!!病人当即酒醒,连连告饶说不想死。他说:那你知道怎么办了?患者说知 道。 事情的经过是否如此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接下来就是戏剧性的一幕:男医生坐在急诊 大厅的椅子上,满脸是血的患者拿着一块纱布一下一下替大夫擦脸~~ 还是这哥们儿,去年夏天请我们吃西瓜,我们挑了个20多斤的大瓜,卖瓜的外地人说包 甜,切开后发现是个大生瓜,找他理论时那家伙拒不承认,气的我们摔了瓜。未几,医院 门口卖瓜的为了抢地盘火拼,那个家伙身受20余刀,送到我们医院抢救。正逢这哥们儿夜 班,据他后来说缝了27个伤口才给人用10ml Lidocaine,呵呵,缝完那家伙的体重降了10 斤,床都湿透了~~ 总的来说,夜班还是一部辛酸的血泪史。就拿上一次来说吧,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一跃 而起,却怎么也找不到另一只拖鞋,只好光穿着袜子跑出来开门,一群如狼似虎的患者家 属破口大骂,嫌我晚了几秒钟,郁闷的含着眼泪处理完,后半夜都在盘算着改行。天亮了 我们科一极慈祥的专家看见我,问:怎么脸色这么差?我备数昨夜的非人遭遇。老专家拍 了拍我的头,说:给你讲讲当年我是怎么值夜班的。 第一,要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第二,设想患者是你的亲人呢? 第三,被叫醒后去开门的途中可将患者的祖宗八代默念一遍。 第四,如果患者病重,要开导自己: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急诊室的故事之8--经典时刻 生活里太多经典时刻,随便跟大家侃几个~~ 1、老板的奇装异服 BOSS是个洋博士,年轻有为,风度扁扁(没错儿!我们就读BianBian~~),永远满嘴洋 文,持最新款手机,用最小的笔记本。这样一位high霸级老板,着装自然追求的是舒适品 质,脚上的CLARKS也不会象小资那样光可鉴人。 话说这一天,老板嚼着口香糖,戴着比小马哥还酷的太阳镜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电 脑桌上(没错儿,我们老板总坐在桌子上)传达例行早会。大家窃窃私语老板的新款米色 风衣:前襟竟然长出一截,还是白色的,啧啧,真叫酷啊~ 交班已毕,老板才抓起白大褂,脱下风衣--这下我们看明白了,老板长出一截的白色 前襟竟然是--围裙~~上面居然还绣着一只咧着大嘴的唐老鸭,哈哈~~ 2、母爱情深 刚毕业的小护士宁宁,是个白净腼腆的女孩。最近有人送她个电子宠物,这孩子玩的不 亦乐乎,没事儿的时候就拿出来喂养。这一天很忙,4个手术患者。宁宁为了不耽误工 作,就把宠物委托给了我,我顺手给放进抽屉。刚好那天有个病人死了。主任召集全科人讨 论死亡原因。忽然听见一个微弱的呻吟声,大家面面相觑,正不知所措,忽听宁宁一声惊 叫:呀!是我儿子快饿死了!!!!~~~~~ 3、少见多怪 好朋友一内科医生,其导师是著名的内窥镜专家,我的朋友自然也师从研习啦。 内窥镜用的是光导纤维,象一根管子,大约手指粗细,从咽部经食道下入胃肠,这头有 镜子,可以折射出胃肠道内表面的情况,诊断溃疡啦、肿瘤啦一类的疾病。我的好朋友经 过数月的观摩学习,这一天终于正式下海,给一个怀疑上消化道出血的病人下胃镜。她怀 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操作着,镜子顺利下行,导师在一旁把关:好,再转一下,好!进入十 二指肠! 她把眼睛紧贴在窥镜的这一端,仔细观察着肠粘膜……忽然!一条白色蛔虫蜿蜒游来, 摇晃着尖尖的脑袋,感觉上要经过管子钻进她的眼睛! 这家伙惊叫一声,差点扔了镜子,还好她导师手疾眼快,一把持住了窥镜,进而斥责 她:真没有内窥镜大夫素质!一条蛔虫吓成这样~~ 4、惊险时刻 师兄做的课题需要用成人的脑组织,说是要提取里面的LOVE STORY~~上天入地遍寻不 得,一筹莫展。这一日忽然欢天喜地来找我,说他的“人头”有着落了。原来市刑警队法医 处答应送给他12个脑袋。 我跟他出了学院的门,打车兴冲冲直奔郊区。到了地点,是个枯藤老树昏鸦的荒凉所 在,我立刻不胜瑟缩,师兄见状,告诉我在院子里等他,遂一个人进去了。 未几,他拎着个大红塑料桶吃力地走出来。为了怕附近的司机起疑,我们效法两个和尚 抬水吃的方式找了根棍子抬了一站地才打车。 的哥是个极热情的汉子,拎起大桶就要放进后备箱,师兄一个箭步冲上去抢了下来,侧 身扶着大桶坐在后排座上。司机显然有点疑惑,一个劲问我们是什么东东,都避而不答。 事实证明,好奇心有时候会犯大错误,这的哥就是,一个急转弯,大桶撞到了车门,盖子 松了,一股福尔马林味喷薄而出,司机急刹车,厉声喝令我们下车,然后拧开盖子探头一 看…… 哇哇哇哇,我们抬着大桶狼狈逃窜200余米回头,的哥还在扶着车门狂呕。。。 |
一只蚂蚁在路上看见一头大象,蚂蚁钻进土里,只有一只腿露在外面。
小兔子看见不解的问:“为什么把腿露在外面?” 蚂蚁说:“嘘!别出声,老子绊他龟儿子一跤!” 第二天,兔子看见整窝的蚂蚁排着队急匆匆赶路,问何故 蚂蚁答:“昨天有头大象被我们一兄弟绊倒,,摔成重伤,我们给那丫献血去。” 没多久,兔子见大批蚂蚁又回来了,就问怎么回事,一只蚂蚁说:“哦,只有 一个跟那大象的血型一致,留他一个在那抽血呢,足够。” 第三天兔子赶来问蚂蚁:那丫活了吗?蚂蚁无可奈何的说:我把它抬回去了, 妈的真重,腰都累弯了,那丫也太不经得摔了! 大象病好后要告蚂蚁,法庭判决,蚂蚁绊倒大象属恶意伤害,监禁6月 蚂蚁不服,“人身伤害罪最多监禁2月,为何判我半年?” 法官:“人身伤害罪判2月,绊倒大象为种族歧视罪,追加4个月~~~” 于是蚂蚁向高级法院提出诉状:我等与大象本来平等,何来“歧视”,请高院 明判 ,还我等清白,另诉法官诬陷罪。 过了几天大象法突然死了,大家跑去看它。发现她旁边有只母蚂蚁。就问它大 象是 怎么死的。母蚂蚁哭着说:我就告诉它说我怀了它的孩子它就~~~~~~~~~~~ 法官:“人身伤害罪判2月,绊倒大象为种族歧视罪,追加4个月,乱伦追加无 期~ ~~” 母蚂蚁产了一堆卵,孵啊孵啊,结果孵出一群鸵鸟,靠!大象死的真TMD冤啊 ~~ 一天兔子忽然看见一只大象躲在树后面,将一只腿伸在外面。就问:“你在干 什么 啊?” 大象说:“嘘!别出声,我TMD等那蚂蚁龟儿子来,好拌他丫一下,为我兄弟 报仇。” 兔子刚离开大象就听见大象一声惨叫,于是马上跑回去看,途中遇见一只蚂蚁 在路边喘气。兔子还没问蚂蚁就听蚂蚁自己说话了:TMD想整老子,还好我发现的早。 把脚给它踩断了哈!! 大象又被送回了医院,因为股动脉被踩断,这次失血更多,连输80L还不够, 血库告急,而那只唯一与大象血型的相符的蚂蚁已经在上次输血后虚脱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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