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一色
04-30-2002, 17:14
4月12日，我以工作的名义飞抵丽江。实际的工作进行了两个半日，剩下的时间都去了虎跳峡、玉龙雪山，还有泸沽湖。
这段时间的云南春意盎然，气候宜人。我在的六天白天几乎天天阳光灿烂、天空湛蓝，即使下雨，也只是晚上或清晨，然后雨过天晴。然而，或许是我对滇西北的期望太高，或许我实在是一个很挑剔的人，那段日子里，我的心情总是时好时坏。快乐、怅然、惊叹、绝望，这样的情绪总是交替着。一切如同我拍的照片，有的明净、锐利，有的晦暗、模糊。时至今日，我仍不知该以怎样的笔触去回忆在丽江的日子。
此前看了GrayBoard的滇西北印象，感觉GrayBoard的描述能力很强。很多的感受是一致的，但由于接触的方式不同，会有不同的看法，甚至截然相反的意见，都可谓一家之言吧。
上篇：古城的空灵在哪里？
傍晚时分到达丽江。在机场到古城的路上，平静的天空突然下起极大的暴雨来，长长的闪电出没在天际。仅仅几分钟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汽车所到之处竟没下过一滴雨。丽江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的奇特。
然而丽江新城真的很糟糕。半新不旧的钢筋水泥建筑显得杂乱，广告牌、电线杆横七竖八。这是改革开放以后发展起来的一个毫无规划的怪物，当时肯定没人考虑过它是否应该尊重边上那个低矮破旧的“老朽”，并和它保持某种程度的一致。
古城的入口处并不令人惊艳。标志性景观大水车放的不是地方，有点矫揉造作。江主席的题词也是俗了点。来来往往的游客很多，显得有点拥挤了。不过一排排挂着红灯笼的老房子，几乎完全保持了历史的原貌。特别是石街边一条一米多宽的潺潺小溪，一下让人神清气爽起来。我以为，这一条条穿行在古城屋檐下、石路边的小溪，是丽江古城清秀、灵动、聪慧的源泉，也是我在丽江的日日夜夜里最着迷的景致。十多天过去了，想起丽江古城，耳际就会响起那哗哗的流水声。
丽江的旅游商品是非常丰富的。银饰、石饰、布艺、木刻、药材、茶叶，一律打着天然、手工的旗号。看多了、买多了，感觉突然不好了。因为店家做生意都是按“高开低走”的路子，开价38元的镯子可以还到8元钱。还有卖假货的，比如说天麻，野生的、种植的，老的、嫩的，各家的标注都不一样，很随意。慢慢的，觉得他们都不可靠了，甚至从笑意里看出几分狡诈和贪婪来。纳西人是重商的，但也是重诚信的，但如今的丽江商业已经变质了。知情人说，这都是因为大批外地商人涌入的缘故。这实在也是古城的一大可悲可叹之处！
特意去看了几家“名店”，如大石桥边上的布侬铃专卖店。铜铃的造型确也古朴，只是铃下系的一块巴掌大东巴文木牌显得庞大怪异。还有一个瓢艺店，在木府的边上，很小，墙上挂了很多刻好的鬼脸之类，价格在300元以上。一面墙上胡乱地贴满了主人原森与各类名人、游客的合影，还看到敬一丹留的几句话：“瓢，原来是用来喝水、盛米的，所以我觉得它特实在”（大意）。于是对这间店没了兴趣。
有两家店给我的印象不错。其一是阿溢璨井附近的一个皮件店，卖的钱夹、背包、发夹很酷，很皮实，不还价。印象最好的是新华街上的“手指头”木刻店。小伙子诚实、勤奋，他刻的一些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如东巴舞谱，他是照书上的图谱刻的，只是稍作改动。我买了一块，138元，他大概刻了2个整天。
在丽江吃了很多顿，怎么说呢，也没吃到几顿满意的。紧靠大石桥的两三家还可以，其它似乎就差些。共同的一个毛病是不卫生，厨房间很脏乱。特别失望的是非常出名的集贤小吃，第一次去没了黄豆面，作罢。第二次去，点了三个菜——杂锅菜、米粉蒸肉、酱爆凉粉，两个字：难吃！我只吃了几分钟就结帐了。（透露一个内部情况，古城的污水收集系统还没铺设，粪水、污水全都排在古城的溪水里，而许多饭店的盆子、菜都是在水中洗的！）
丽江有不少被夸大的东西。也许以前是美好的，到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如一个叫“天雨流芳”的景，只是一个牌坊而已。所谓“激沙沙”，就是从窄弄里流出来的一股很急的水，周围不和谐的建筑使它声色大减。还有阿溢璨井，热闹街道边围着的一潭水，放了几个搪瓷缸子，就是没有人敢去尝尝它传说中的甘甜。
古城的酒吧街，是小资和老外最集中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出现这么多酒吧甚至披萨店总觉得有点不伦不类——我实在是太挑剔了。
在一间有名的SAKURA BAR要了一壶红茶，价格不比上海便宜，要命的是WAITER浓烈的体味，足以坏了茶的味道。这实在是一个讲情调的地方不应有的情况。
古城多日，留下的好印象是什么？随处可见的溪水（这是不可改造的）、石桥、五花石老街、高高的蔷薇花，当然还有纳西古乐！然后……真的不多了。
听大研古乐会的演奏是一次享受。主持人宣科是一个怪才，更是一个狂人。他用流利的英语诠释古乐，然后用“丽江最接近标准的普通话”讲每一支曲子的由来。座中金发碧眼的老外、讲流利英语的长衫矮个中国怪人、舞台上留长须的老乐手、素衣清唱的女子、沉缓抑扬的古乐、百年老房子……身处其中，让人如梦如幻。
生性多疑的我虽不敢相信这就是百分之一百的盛唐之音，但感觉还是很古雅、很厚重、很辉煌。特别是每曲前一位老者的一声长哦，动人心魄。还有那两个白衣女子的吟唱、吹笛，都很有味道。
宣科的狂妄大可一笑置之。但此人确实有才、有性格，恣情笑骂，目无权贵，在今日中国，这样的洒脱之士、无畏之士能有几人？
下篇：破碎的泸沽湖
这是我寄予最大希望，又最失望的地方。不远千里穿山奔去，看到了什么？一街的马粪、精明的摩梭人、大批兴建中的豪华“民居”、汽车扬起的尘土、半生不熟的烤牛娃、一场草草了结的篝火晚会......
泸沽湖本身依然是美的，那种高原深湖才有的蓝令人陶醉，伸入湖中的半岛更添姿色。而湖边的摩梭人已经没那么美了。入住摩梭民居，不贵，25元一人。房间除了床单是白的，其它就不敢恭维了。没有热水，没有拖鞋，甚至连个垃圾箱也没有。卫生间是设于院后的茅厕，气味令人窒息，晚上如有需要还得摸黑过去。这些就也罢了，人家几千年这么生活的，也是一种传统。可是服务呢？那个阿夏（姑娘）只知哼流行歌曲，叫她爱理不理的，不知是旅游者让她觉得厌恶，还是她钱赚多了，无所谓。
下午坐摩梭人的猪槽船到一个岛上看了一下。上岸付帐，一人25元，划船女接钱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乘这个木船、逛这个荒岛让我占了多少便宜似的，很没礼貌。傍晚被人招呼着吃了烤牛蛙和烤鱼（小鲫鱼），开价和实价也差了很远。这味道，吃时勉强吃了，可吃完后感到难受，尤其那牛蛙，还有搪瓷缸里的苏里玛酒。
当天决定不在这里多待一天了，第二天就走。
晚上去参加了歌舞晚会。本来以为是“群众性的娱乐活动”，结果却要收门票，十元一人。进去晚了，只得站着。十几个阿夏和阿哥手拉手围着火堆边跳边转边唱，一个人在中间吹笛伴奏。其实这锅庄舞还是挺有少数民族味道的，只是太单调了，几十分钟的这样跳，舞者也越来越心不在焉。最后大家都鼓掌要求换节目，他们竟能充耳不闻，照样不紧不慢地跳。终于一曲终了，主持人举起一个劣质话筒大声招呼观众一起跳，并提醒：只有你加入进来跳了，阿夏们才有可能抠你的手心（邀你晚上到她家去......）于是陆续有一些旅游者加入，有豪放的，冲上去一把分开两个阿夏的手，一人牵两个，乱跳。我不知道最后有没有人被抠了手心，我想机率肯定很低，因为双方都太功利了，阿夏尽管有一夜情的自由，但也不会找一个光想着猎奇的家伙吧？何况每晚的歌舞晚会，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个PARTTIME而已。
第二天一早我租了一辆车，开回宁蒗（必须先到此地再回丽江）前，我要求他送我到8公里外的里格半岛去看一看，据说那里还没怎么开发，民风相当淳朴。
上得岛来，进一户人家，屋里极黑。户主腼腆地招呼我，端来自酿的酒、炒过的荞麦粉，又掀起床板掏出一把生葵花子。她细声细气的，很随和。我心情愉快地和她聊了几句家常，然后她轻轻地告诉我她家也开了旅馆，欢迎介绍朋友入住。虽然有点那个，但还算能接受。谁不想致富呢？但应该像她一样取之有道。临走我留下11元钱，她推辞了两下，没有坚持。
出得门来，见湖畔一摩梭妇女背一孩童，手里抓着一头黑牛的尾巴，老牛身边还有一头小黄牛。我赶紧举机，不料那妇女冲我连连摆手，口里念念有词：别拍别拍，给钱再拍！就这样，我的关于美好泸沽湖的最后一梦终于破碎了！
这里补充一个细节。刚到泸沽湖观景台时，下车远眺泸沽湖，一群小孩围上来卖苹果，5元一袋。缠不过，买了一袋。回去一看，个个小得像李子，而且每一个都已经皱巴巴了，几乎没有可吃的。当时初来乍到，也没多计较，只当偶然事件。现在想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罢了。
……
最后讲几句玉龙雪山和虎跳峡吧。花开遍野之际一脚踏入4506米高处一尺多深的雪中，迎着吹面而来的冰珠，真是太棒了。这时就不太好意思骂大龙索道破坏了自然景观了。还有牦牛坪，骑马过森林的感觉很好。那高原草甸，不过如此，黄黄的，秃秃的，也许草还没长出来吧。山坡上的紫色小花漫山遍野，很好看。我想奔过草甸到雪山脚下去，然而累得气喘吁吁也只是徒劳，雪山永远在远处。这时才感到雪山的威严、神圣。
因为司机不认路，我只去了上虎跳，没有去成中虎跳。沿着栈道走，来回差不多要两个小时。沿途有很多小心落石的警示，似乎头顶上的石头随时会掉下来。从高处看，金沙江和峡谷并无奇丽之处，但下到水边，湍急的江水是很有冲击力的，尤其是栈道尽头处，那在最窄处跌落的江水，响声巨大，只有两个字能形容：震撼！
其实去虎跳峡的一日，沿途的风光也是很迷人的。林荫道、红土、海子、时隐时现的雪山、最清新的空气、夕阳下的村庄……而我要返回喧闹的丽江古城。
这段时间的云南春意盎然，气候宜人。我在的六天白天几乎天天阳光灿烂、天空湛蓝，即使下雨，也只是晚上或清晨，然后雨过天晴。然而，或许是我对滇西北的期望太高，或许我实在是一个很挑剔的人，那段日子里，我的心情总是时好时坏。快乐、怅然、惊叹、绝望，这样的情绪总是交替着。一切如同我拍的照片，有的明净、锐利，有的晦暗、模糊。时至今日，我仍不知该以怎样的笔触去回忆在丽江的日子。
此前看了GrayBoard的滇西北印象，感觉GrayBoard的描述能力很强。很多的感受是一致的，但由于接触的方式不同，会有不同的看法，甚至截然相反的意见，都可谓一家之言吧。
上篇：古城的空灵在哪里？
傍晚时分到达丽江。在机场到古城的路上，平静的天空突然下起极大的暴雨来，长长的闪电出没在天际。仅仅几分钟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汽车所到之处竟没下过一滴雨。丽江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的奇特。
然而丽江新城真的很糟糕。半新不旧的钢筋水泥建筑显得杂乱，广告牌、电线杆横七竖八。这是改革开放以后发展起来的一个毫无规划的怪物，当时肯定没人考虑过它是否应该尊重边上那个低矮破旧的“老朽”，并和它保持某种程度的一致。
古城的入口处并不令人惊艳。标志性景观大水车放的不是地方，有点矫揉造作。江主席的题词也是俗了点。来来往往的游客很多，显得有点拥挤了。不过一排排挂着红灯笼的老房子，几乎完全保持了历史的原貌。特别是石街边一条一米多宽的潺潺小溪，一下让人神清气爽起来。我以为，这一条条穿行在古城屋檐下、石路边的小溪，是丽江古城清秀、灵动、聪慧的源泉，也是我在丽江的日日夜夜里最着迷的景致。十多天过去了，想起丽江古城，耳际就会响起那哗哗的流水声。
丽江的旅游商品是非常丰富的。银饰、石饰、布艺、木刻、药材、茶叶，一律打着天然、手工的旗号。看多了、买多了，感觉突然不好了。因为店家做生意都是按“高开低走”的路子，开价38元的镯子可以还到8元钱。还有卖假货的，比如说天麻，野生的、种植的，老的、嫩的，各家的标注都不一样，很随意。慢慢的，觉得他们都不可靠了，甚至从笑意里看出几分狡诈和贪婪来。纳西人是重商的，但也是重诚信的，但如今的丽江商业已经变质了。知情人说，这都是因为大批外地商人涌入的缘故。这实在也是古城的一大可悲可叹之处！
特意去看了几家“名店”，如大石桥边上的布侬铃专卖店。铜铃的造型确也古朴，只是铃下系的一块巴掌大东巴文木牌显得庞大怪异。还有一个瓢艺店，在木府的边上，很小，墙上挂了很多刻好的鬼脸之类，价格在300元以上。一面墙上胡乱地贴满了主人原森与各类名人、游客的合影，还看到敬一丹留的几句话：“瓢，原来是用来喝水、盛米的，所以我觉得它特实在”（大意）。于是对这间店没了兴趣。
有两家店给我的印象不错。其一是阿溢璨井附近的一个皮件店，卖的钱夹、背包、发夹很酷，很皮实，不还价。印象最好的是新华街上的“手指头”木刻店。小伙子诚实、勤奋，他刻的一些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如东巴舞谱，他是照书上的图谱刻的，只是稍作改动。我买了一块，138元，他大概刻了2个整天。
在丽江吃了很多顿，怎么说呢，也没吃到几顿满意的。紧靠大石桥的两三家还可以，其它似乎就差些。共同的一个毛病是不卫生，厨房间很脏乱。特别失望的是非常出名的集贤小吃，第一次去没了黄豆面，作罢。第二次去，点了三个菜——杂锅菜、米粉蒸肉、酱爆凉粉，两个字：难吃！我只吃了几分钟就结帐了。（透露一个内部情况，古城的污水收集系统还没铺设，粪水、污水全都排在古城的溪水里，而许多饭店的盆子、菜都是在水中洗的！）
丽江有不少被夸大的东西。也许以前是美好的，到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如一个叫“天雨流芳”的景，只是一个牌坊而已。所谓“激沙沙”，就是从窄弄里流出来的一股很急的水，周围不和谐的建筑使它声色大减。还有阿溢璨井，热闹街道边围着的一潭水，放了几个搪瓷缸子，就是没有人敢去尝尝它传说中的甘甜。
古城的酒吧街，是小资和老外最集中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出现这么多酒吧甚至披萨店总觉得有点不伦不类——我实在是太挑剔了。
在一间有名的SAKURA BAR要了一壶红茶，价格不比上海便宜，要命的是WAITER浓烈的体味，足以坏了茶的味道。这实在是一个讲情调的地方不应有的情况。
古城多日，留下的好印象是什么？随处可见的溪水（这是不可改造的）、石桥、五花石老街、高高的蔷薇花，当然还有纳西古乐！然后……真的不多了。
听大研古乐会的演奏是一次享受。主持人宣科是一个怪才，更是一个狂人。他用流利的英语诠释古乐，然后用“丽江最接近标准的普通话”讲每一支曲子的由来。座中金发碧眼的老外、讲流利英语的长衫矮个中国怪人、舞台上留长须的老乐手、素衣清唱的女子、沉缓抑扬的古乐、百年老房子……身处其中，让人如梦如幻。
生性多疑的我虽不敢相信这就是百分之一百的盛唐之音，但感觉还是很古雅、很厚重、很辉煌。特别是每曲前一位老者的一声长哦，动人心魄。还有那两个白衣女子的吟唱、吹笛，都很有味道。
宣科的狂妄大可一笑置之。但此人确实有才、有性格，恣情笑骂，目无权贵，在今日中国，这样的洒脱之士、无畏之士能有几人？
下篇：破碎的泸沽湖
这是我寄予最大希望，又最失望的地方。不远千里穿山奔去，看到了什么？一街的马粪、精明的摩梭人、大批兴建中的豪华“民居”、汽车扬起的尘土、半生不熟的烤牛娃、一场草草了结的篝火晚会......
泸沽湖本身依然是美的，那种高原深湖才有的蓝令人陶醉，伸入湖中的半岛更添姿色。而湖边的摩梭人已经没那么美了。入住摩梭民居，不贵，25元一人。房间除了床单是白的，其它就不敢恭维了。没有热水，没有拖鞋，甚至连个垃圾箱也没有。卫生间是设于院后的茅厕，气味令人窒息，晚上如有需要还得摸黑过去。这些就也罢了，人家几千年这么生活的，也是一种传统。可是服务呢？那个阿夏（姑娘）只知哼流行歌曲，叫她爱理不理的，不知是旅游者让她觉得厌恶，还是她钱赚多了，无所谓。
下午坐摩梭人的猪槽船到一个岛上看了一下。上岸付帐，一人25元，划船女接钱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乘这个木船、逛这个荒岛让我占了多少便宜似的，很没礼貌。傍晚被人招呼着吃了烤牛蛙和烤鱼（小鲫鱼），开价和实价也差了很远。这味道，吃时勉强吃了，可吃完后感到难受，尤其那牛蛙，还有搪瓷缸里的苏里玛酒。
当天决定不在这里多待一天了，第二天就走。
晚上去参加了歌舞晚会。本来以为是“群众性的娱乐活动”，结果却要收门票，十元一人。进去晚了，只得站着。十几个阿夏和阿哥手拉手围着火堆边跳边转边唱，一个人在中间吹笛伴奏。其实这锅庄舞还是挺有少数民族味道的，只是太单调了，几十分钟的这样跳，舞者也越来越心不在焉。最后大家都鼓掌要求换节目，他们竟能充耳不闻，照样不紧不慢地跳。终于一曲终了，主持人举起一个劣质话筒大声招呼观众一起跳，并提醒：只有你加入进来跳了，阿夏们才有可能抠你的手心（邀你晚上到她家去......）于是陆续有一些旅游者加入，有豪放的，冲上去一把分开两个阿夏的手，一人牵两个，乱跳。我不知道最后有没有人被抠了手心，我想机率肯定很低，因为双方都太功利了，阿夏尽管有一夜情的自由，但也不会找一个光想着猎奇的家伙吧？何况每晚的歌舞晚会，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个PARTTIME而已。
第二天一早我租了一辆车，开回宁蒗（必须先到此地再回丽江）前，我要求他送我到8公里外的里格半岛去看一看，据说那里还没怎么开发，民风相当淳朴。
上得岛来，进一户人家，屋里极黑。户主腼腆地招呼我，端来自酿的酒、炒过的荞麦粉，又掀起床板掏出一把生葵花子。她细声细气的，很随和。我心情愉快地和她聊了几句家常，然后她轻轻地告诉我她家也开了旅馆，欢迎介绍朋友入住。虽然有点那个，但还算能接受。谁不想致富呢？但应该像她一样取之有道。临走我留下11元钱，她推辞了两下，没有坚持。
出得门来，见湖畔一摩梭妇女背一孩童，手里抓着一头黑牛的尾巴，老牛身边还有一头小黄牛。我赶紧举机，不料那妇女冲我连连摆手，口里念念有词：别拍别拍，给钱再拍！就这样，我的关于美好泸沽湖的最后一梦终于破碎了！
这里补充一个细节。刚到泸沽湖观景台时，下车远眺泸沽湖，一群小孩围上来卖苹果，5元一袋。缠不过，买了一袋。回去一看，个个小得像李子，而且每一个都已经皱巴巴了，几乎没有可吃的。当时初来乍到，也没多计较，只当偶然事件。现在想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罢了。
……
最后讲几句玉龙雪山和虎跳峡吧。花开遍野之际一脚踏入4506米高处一尺多深的雪中，迎着吹面而来的冰珠，真是太棒了。这时就不太好意思骂大龙索道破坏了自然景观了。还有牦牛坪，骑马过森林的感觉很好。那高原草甸，不过如此，黄黄的，秃秃的，也许草还没长出来吧。山坡上的紫色小花漫山遍野，很好看。我想奔过草甸到雪山脚下去，然而累得气喘吁吁也只是徒劳，雪山永远在远处。这时才感到雪山的威严、神圣。
因为司机不认路，我只去了上虎跳，没有去成中虎跳。沿着栈道走，来回差不多要两个小时。沿途有很多小心落石的警示，似乎头顶上的石头随时会掉下来。从高处看，金沙江和峡谷并无奇丽之处，但下到水边，湍急的江水是很有冲击力的，尤其是栈道尽头处，那在最窄处跌落的江水，响声巨大，只有两个字能形容：震撼！
其实去虎跳峡的一日，沿途的风光也是很迷人的。林荫道、红土、海子、时隐时现的雪山、最清新的空气、夕阳下的村庄……而我要返回喧闹的丽江古城。